剧作家和他的情人(01)(9/10)

    「我是搞广告的,是用广告的思维。现在的电影电视,就要抓住卖点来炒作。

    你看《铁达尼号》,不就是抓住了『铁达尼』沉船百年来炒作吗?」

    这番话使禺铭大吃一惊,舒勇是陈景润吗?不,他绝对不是画呆子!禺铭此

    时直觉到,舒勇是不同寻常的,他对「编剧原来是编故事」觉得有意思哈哈的笑,

    完全是一种与生人打交道的制造轻松气氛的方式。

    禺铭转了个话题,问舒勇来广州几年了,会不会讲白话?白话就是广州话。

    舒勇立刻用白话说了句:「嘛嘛地啦!(勉勉强强)」

    禺铭一听就知道他说得算流利,虽然带着那种普通话语系的口音。既然舒勇

    能说白话,禺铭自己的普通话也「嘛嘛地」,于是就和舒勇说起白话来。

    「这个片名叫『地球在流血』好不好?」舒勇提议说。

    禺铭也是要点面子的:不能你一建议我马上就接受。他说让我想想吧。于是

    他开始问舒勇一些个人方面的事,想把握舒勇为什幺搞「地球在流血」,内心的

    真实是些什幺。禺铭很坦然的告白,自己要拍电视电影,目的有两个,要出

    名,有成就感;第二要赚钱,赚大钱。这两者同等重要。如果拍电视电影和写剧

    本象搞纯文学创作一样富不起来,哪去他妈的他倒不如写通俗。

    舒勇也来劲了,一脸的兴奋,象遇到知音:「对啊对啊!我现在也想通了。

    我以前也是挺傻的,一天到晚艺术艺术,老想着要出人头地,在艺术界响当当。

    我来广州后,在几年前迷上了行为艺术,大热天穿着棉袄,全身挂满易拉罐,叮

    叮咣咣的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或者在衣服后面开一个大洞,露出背脊,在上面写

    个『食』字,表示人以食为天。」

    舒勇说完哈哈的笑起来,不时的拢着头发一口气讲了很多自己的笑话,说自

    己曾经露宿高架桥底,搞大地环保艺术被农民追打,连住的地方也遭农民驱赶,

    因为农民兄弟们认为他搞的是于他们不吉利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说用在环保方

    面的行为艺术活动花了十多万元,那些钱是边给人家做些广告和画画赚回来的。

    他曾经推掉一笔两千多万的生意,就是为了搞艺术,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值得。

    「有了钱,我再搞艺术不更好吗?」他显得有些懊悔的豁然开朗的样子。

    禺铭又问他为什幺会从油画转入行为艺术上来,那可是差别挺大的两个艺术

    门类,而且还选择了对环保的关注?他说行为艺术在中国是现代艺术种类里的冷

    门,他确实想出人头地。至于用行为艺术反映环保,说到这里,他拢拢头发,声

    音有点平缓了:「我们家乡是在湖南的一个小镇,那里有一条小河,小时候我们

    常到那里玩,捉鱼摸虾游泳。我长大后离开家乡外出做事,前些年我回去一看,

    家乡的小河变黑了,再也没有鱼虾了,更不能游泳。从那时候起,我的心里就有

    一种说不出来的愁怅,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哀。唉!」他叹了口气,说环保行为艺

    术就这样在心里有了初步的冲动。

    他的感触和禺铭一样,也让禺铭想起了自己的老家广西小城那条绕城而过的

    清清的河流,它叫桂江,从美丽的桂林漓江流下来,小时候让禺铭迷恋不已,每

    年就盼着五月的来临,好跳下江里玩耍。不过现在桂江不那幺清了,鱼儿也少了

    很多。他们又讲了些环境的现实,摇头表示无奈。再转回电影电视话题时,舒勇

    说搞电影好,电影的影响力大。他这些话挺对禺铭的胃口,因为禺铭的内心深处,

    真正喜欢的是电影。看看史蒂芬斯皮尔伯格的《辛德勒的名单》,多幺震撼人心!

    当然也有令人震撼的电视连续剧,象美国的《战争与回忆》,其与《辛德勒的名

    单》相比有同弓异曲之美,但毕竟电影给人的视觉听觉享受,那是电视剧不能比

    拟的。

    搞电影!禺铭顿时决定下来。

    舒勇也挺兴奋的:「那就搞我的『地球在流血』吧!」他于是给禺铭搬出一

    大堆资料,全都是些发表在报上有关他的「地球在流血」的报道。他大概讲了一

    下「地球在流血」创作的经过,其中讲到给他当裸体模的那个十七岁的少女小诗,

    现在失踪了,就是因为当了裸模被人们认出。为此,一个大报专门给他刊登了

    「寻小诗」的文章:小诗,你在哪里?

    「你的『地球在流血』在那里搞的?」禺铭问。

    舒勇指指脚下,笑了:「在这里。」

    禺铭正要详细的了解这个过程,这时,电话响,舒勇去接,禺铭便随手翻资

    料。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子进来,禺铭注意看,她的个子也不高,相貌平平,并

    不显机灵也不性感。她拿了一些复印件之类的东西放到大班桌旁的一写字台上。

    禺铭这才留意到,那里有一台电脑,一台激光打印机,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想,她应该是前些时候他和舒勇联系时接电话的女子了。舒勇见了她,捂着电

    话对她说:「给客人倒杯茶。」

    女子走出去,一会给禺铭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舒勇已经放下了电话,正

    在翻一个本子,抬头指着那些复印件对女子说:「拿过来。」

    女子将复印件递给他。

    舒勇一看就不好气了:「印得不清楚嘛!你在哪一家复印的?」

    女子告诉他在外面街口。舒勇的口气带有明显的责怪和不满:「你拿去让他

    们再复印,这样的质量怎幺收货呢!」

    女子有些尴尬,不响。

    舒勇又问:「多少钱一张?」

    女子说五角。舒勇又不好气了:「复印那幺多,应该便宜点啊!你有没有跟

    他们讲价?」

    女子摇摇头。

    舒勇的口气挺重的:「这里是三十多张,每张便宜一毛钱,就可以省三块多

    了,你真是的!」

    女子站在那里,没有表情。

    舒勇的脸有些绷:「你去让他们重新复印,退回多收的钱。」

    女子嗫嚅道:「他们可能不会退钱……」

    舒勇挥挥手:「算了算了。真是的,你这人办事!」

    女子拿了复印件走出去。

    禺铭心想这个舒勇也真够厉害的,当着我这个客人的脸训斥那女子,一点都

    不给面子。

    舒勇又翻他的那个本子,禺铭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时才发现,这陶瓷杯子上

    印有一幅图画。拿起来仔细看,那幅图画挺特别的:白色的长条铺在荒芜的满是

    垃圾的山坡上形成不规则的方格形,象殉葬场。

    「这是我的『大地环保艺术作品』,我为了搞这些大地环保艺术,花了几十

    万。我有两幅这样的作品,去年被广东省委宣传部和省环保局定为环保宣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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