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人间道 第二十五回 替天地尽道 行者祭刀奋英雄恨(3/7)

    武松正愁城中行事不便,听后登时大喜,当即领众兄弟跟出城去,抢在前头,早在这野猪林内设下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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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富安见真是武松,知道今日来了天罡凶神,早吓得心胆俱裂,调转马头便逃。那三个府兵也发一声喝,拨马欲逃。只听武松冷笑一声:「我这把刀,好久不曾发市,半夜里鸣啸的响,正自渴血,便拿尔等祭刀。」言罢,抽出那把雪花镔铁打造的戒刀,追将上来,寒光闪处,四匹马后腿齐断。

    武松自断臂之后,便改使单刀,凌厉之处,竟在双刀之上,片刻便将四马砍翻。富安滚下马来,撒开腿直向马车慌张奔去。三府兵一个个急待起身拔刀,武松左脚早起,踢在一人心窝上,右腿鸳鸯连环,早将另两人踢翻,上前各搠一刀,便了了账。先前那问话的府兵刚挣扎起身,只觉脖子一凉,已身首异处。

    高衙内与林娘子等一众女娘早逃下马车,见到这杀人情形,个个魂飞魄散,一时惊慌失措,乱作一团。这花太岁脸都白了,刚要逃入林中,刘明等六条大汉早冲了出来,片刻便将太尉府车夫砍倒,将高衙内及众女团团围住。

    富安向这花少狂奔而来,腰间早被武松砍中,倒在地上挣命,被武松上前一脚踏实胸口,口中连叫「好汉饶命!」

    刘明等人将高衙内、林娘子、张若芸、锦儿、秦儿并宛儿六人一个个推到武松目前跪好,只见武松瞧了瞧高衙内,说道:「你便是那号称东京第一花太岁的高坚高衙内?」

    高衙内只觉裤头一热,竟吓得尿了,尿水淋了一裤,那里还敢说话,只点点了头。

    武松见他吓得凶了,便冲富安说道:「你便是那干鸟头富安?」

    富安惨声哭道:「呜……正是小人……小小家中尚有八十高堂,只求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武松道:「好,冤各有头,债各有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武松今日只为哥哥林冲报仇而来,高衙内与张氏二姐妹通奸一事,我已寻得茶房王婆,问了个一清二楚。你只须说出他们是如何害死我哥哥的,便饶你一命。」

    富安当即说道:「与小人无关,与小人无关啊……全是高衙内的小妾张若芸害死林教头的……只怪她一人啊!」当下便将张若芸如何背着高衙内赚取林冲放弃林娘子,并活活气死林冲之事,全盘说出。

    武松问完,说道:「原来恁地。谁是张若芸?」

    富安道:「便是那穿紫裙的妇人!求好汉饶我性命啊!」

    武松笑道:「你与人为奴,为虎作伥,做下这伤天害理之事,今日却饶你不得!」言罢手起刀落,只见「干鸟头」这颗鸟头,已滴溜溜滚在一旁。

    若芸只吓得面如白纸,见武松眼光向她扫来,见头势不好,却待要叫,早被武行者把脑袋揪倒过来。林娘子原本以为,那日丈夫林冲虽狠心弃她而去,但他毕竟尚在人间,此时她才知道,原来林冲早被亲妹张若芸害死,一时万念俱灰。

    她知此事归根结底,实因她与高衙内通奸后自己始终未将真相告诉丈夫,眼见亲妹命在当场,心下大为不忍,急叫道:「叔叔,且饶了家妹。一切罪孽全因奴家而起,你要杀,便杀奴家一人吧!」

    武松听得这一声‘叔叔’,心中一动,不由想起当年那人。向张若贞看去时,见她眉目间与那人果有几分相似,又见她不顾性命,一意维护亲妹,这份舍己为人的拳拳亲情,倒令他好生佩服,不由冲林娘子道:「你便是张若贞?」

    林娘子万念俱灰之下,原本清澈的目光早已散乱无神,竟毫无惧意,只道:「正是!」

    武松点点头道:「你且莫急,一会儿便来杀你祭刀。林冲哥哥灵魂不远,看兄弟与你报仇雪恨!」言罢,两只腿踏住张若芸两只胳臂,扯开胸脯衣裳,从刘明手中取过一把尖刀。说时迟,那时快,把尖刀去胸前只一剜,口里衔着刀,右手去挖开胸脯,抠出心肝五脏。又胳察一刀,便割下张若芸头来,血流满地。

    那边高衙内并锦秦宛三女使都掩了脸尖叫,见他凶了,都不敢动,知道今日大事不好,只得随顺他,个个只等受死。

    正是:莫思身外无究事,且尽身前有限杯。善恶到头终有报,高飞远走也难藏。

    武松杀了张若芸,王岩用酒为他净了右手,他便又从刘明手中取回戒刀,缓缓转过身来,一刀便向林娘子粉脖上劈来。若贞蓦然想起,今日这一幕,似早在九年前一场梦中见到过,原来冥冥之中,自己早有此报。她一时目光瞧向远方,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欣慰:「冲郎,奴家对你不住,这就下来陪你……」

    这一刀眼见就要砍中若贞蝤颈,武松猛然间看到她那眼神竟与当年那人无异,吃了一惊

    ,刀口将将触及她那粉嫩肌肤,竟砍不下去,立时收住。只听锦儿并高衙内同时叫道:「且慢,杀不得啊!!」

    以武松刀法之快,若非他自行收刀,旁人如何来得及阻住他。只听武松问道:「如何杀不得?」这一问好没来由,连他自己也深感惊讶。他一生杀人无算,从未如今日这般出现片刻犹豫,自己也不知是何缘故。

    只听锦儿道:「端的杀不得!她,她腹中怀有,怀有林冲的孩子。」

    武松又吃了一惊,将戒刀压在若贞肩上,冲锦儿喝道:「我哥哥的孩子?你此话当真?」

    锦儿忙道:「奴婢如何胆敢欺瞒清忠祖师爷!您若杀了林娘子,便是害死了林冲的骨肉啊。我叫锦儿,打小便是林娘子的贴身丫鬟。我家小姐一生敬重林冲,害他的只是她妹妹,与我家小姐无关啊。」当下便将林冲风瘫在床,林娘子衣不解带服侍他三天三夜,又服侍他行了房事,终于怀上林冲孩子之事,说与武松听了。又说林娘子之所以委身高衙内,全是受了她妹妹张若芸的言语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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