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谱(12-15)(8/10)
十分明朗。王嵩问起姨父在间壁,不知还差几间房屋,安可宗道:「冯老师家,
就在紧间壁,闻得内室也在楼上,故此一向閒著,恐不雅相。如今为了王兄避寒
读书,又是外甥,又是娇婿,紧紧逼著,料也无妨。」
王嵩听了,十分欢喜,心下想道:「若如此说,我娇滴滴的表妹,就在隔壁
楼上了,日日夜夜,高声读书,要那边表妹听见。」这桂仙卧房,确在紧邻的三
间楼阁裡,在楼上一间,与王嵩书房,只隔得一重高墙,只要窗户打开,裡间风
貌可看得清楚。
安置好了,安可宗有事先去。王嵩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又取了本诗词,
把读书声放高,自在那裡吟读。桂儿在房裡听得书声,不知是谁?渐渐叫人打听,
方才知是王郎,也不免有些动心。王嵩早早晚晚读书会文,越有高兴了。那知隔
楼的小小娇娃,知是表兄在那裡读书,又且父亲许了婚姻,心裡痒痒的,指望常
得相见,却被一垛高墙生生的隔断。每日到了下午,常娇声娇气,或叫露花,或
叫香月,故意叫的高,要这边王嵩听见。这王嵩也常听得叫声,知是千娇百媚的
桂儿,便住了书,只呆呆的,正是:
隔墙不远芳踪处,云雨花风君得闻;
唯有情意传至醉,北窗喜抱美人声。
且说桂儿年纪虽小,却读过书,识过字,看过情意与香艳唱本,自然晓
得人道几分了。况兼王嵩才高貌美,又许配了他,有个如意郎君住在隔壁楼上,
怎会全然不动心的麼?
原来桂儿住的三间楼房,左首一间,离安家的楼较远些,是桂儿的卧房;中
一间,只在裡面刺绣描花,做个公所;右首一间,正紧挨著王嵩的书房,却为桂
儿好乾净,不要丫头们在房裡搅扰,夜裡叫露花、月香大小两个丫环在这房裡睡。
因打听王郎读书,只隔一高墙,常常走到这裡来,叫露花、月香,一边可否看到
情郎。
有一日,桂儿对露花道:「王家哥哥既在隔壁楼上读书,该送送东西请他,
打从安家大门裡进去,怕人谈论。这后窗一带房簷,却是相连的。又怕安家大爷
也在楼上读书,若假人送过去,被他看见了,不好意思,怎麼便好?」
露花道:「那房屋前半截原有个门的,想是当初原是一家子的房子,后来卖
与两家,把门钉煞了。门上头一个空处,把砖砌没了。除了这一截子,总都是砖
砌的高墙,我同姑娘去看看。」
桂儿走到这间房裡来,看了一看,说道:「果然有门的,想是钉煞了。丫头!
你閒的时候,拿桌子靠了这门边垫上去,轻轻去一两块砖儿,看看那边,若只见
王大爷一个,就好通信。」
露花道:「今日晚了,明日我给姑娘回话。」
果然到了第二日,这丫头把桌子垫了,爬上去起那有小缝的砖,起了一块,
又一块,去了两块砖,明明白白看得那边了。只见王嵩坐著看书,越长得花堆玉
砌了,露花长桂儿一岁,小王嵩一岁,见了他也不免动情。看了一会,只见王嵩
把书推开了,口裡喃喃的道:「许久不见桂仙妹妹,好不火盛……」说言未了,
露花跑去对桂仙说道:「姑娘,我把砖块去了两块,已是明明亮亮,看见那边了。
王大爷在那裡看书,如今书倒不看,在那自语发呆。」
且说桂儿指望见著王郎,又怕桌子一时扶不上去,教露花拿了椅子紧紧靠在
桌旁,又叫露花扶牢了椅子,自己慢慢爬上去,甚不费力,不禁笑道:「张生跳
墙,料也不如我稳。」
只是王嵩不在房裡,房门却是开著,像是偶然走出房去。看了一会,只见王
嵩同两个朋友,手裡拿了几篇文字,走进房来。桂儿只得下来,对露花说道:
「上面看也不便,你说只是钉煞了,等王大爷不在房裡,不如轻轻去了钉,就两
下裡走得来走得去了。」
露花道:「不消瞒得王大爷,难道他不想见见姑娘?如今是表兄妹,后来又
是真夫妻,你情我爱的,自然之理。」
桂儿笑道:「妳这丫头,也不害譟,竟调笑我了。」这裡絮絮叨叨了一番,
又把钉子去拔的声音,却让王嵩有些听得了,只不十分明白,心裡想道:「不知
可是妹妹住在隔壁?」把眼左看右看,忽然仰面一看,看见了板上砖头,去了两
块,他心裡就记住了。
到了夜深人静,把房门关上,拿个小桌子,靠板壁放好,轻轻爬上去张望,
只见那也点著灯,也有桌子靠在门板边,王嵩想了一想,暗道:「妹妹情深,她
那裡也看我,我就看看她,也是应该。」再把眼张望那边,也是一隻眼凑上来,
俩俩恰恰打了个照面。露花先是惊呼,再叫一声王大爷,王嵩认得她,问道:
「你家姑娘呢?」
露花道:「这三间楼都是姑娘住著,姑娘在头一间,我和丫头月香在这一间。
姑娘日裡曾爬上桌子瞧你,你却同两个朋友看文字,我是领姑娘的命,看你读书,
如今才遇著了。」
王嵩道:「既然只隔一重板墙,如何计较?能否过去姑娘房裡,和她说句知
心话儿?」
露花道:「这裡原有门,是两边各自钉煞的,咱去了这边的钉,大爷去了那
边的钉,日裡依旧掩上,夜裡就可相见了。」说罢,王嵩下了桌子,取了把戒尺
把钉子拔了,露花这边先搬开桌子,跑去说与姑娘知道。又拿了油灯,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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