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45卷)(252-255)(4/10)

    污损骊珠的邪秽,似也入情入理。

    骊珠表面的青色黯污正逐渐扩散,且随着血筋般的青络,慢慢渗进珠内,每

    深入分许,化骊珠便会发出哀嚎似的无形波动,与女郎周身百骸产生共鸣,共同

    分担邪秽入侵的痛苦。

    蚕娘运使化骊珠之力的方式与耿照不同——就这点来说,耿照或许是古往今

    来独一无二的特例——天覆神功中只许当主修习的心诀,称「祭蚕」者,可在一

    定的距离内调用骊珠之力,无论转化内息、祛除毒秽,乃至强行延生,皆无物可

    阻;便砌以砖石,笼以铜铁,只要神珠不毁,就能源源不绝借用神力。

    其距离端看个人修为,持有「蚕娘之力」是一回事,攀上三才五峰之境则又

    是另一回事。女郎在武功上的造诣,综观桑木阴全史亦少有比肩者,两丈内可任

    意汲用珠能;贴肉收藏,不过示以贵重罢了。

    化骊珠提供的是无穷的生命力,自身并无长春之能;使女郎得以貌美不衰的,

    乃是天覆神功的「僵蚕」一诀,以化骊珠之力推动,适足以超克蚕僵的周期限制,

    再不受岁月侵蚀。

    而染红霞所练之「冰蚕」,乃天覆神功的入门基础,待精进至僵蚕,阴寒内

    息将转为抑制衰老之用,奇寒凝冰的效果逐渐淡去,终至于无。

    在宵明岛漫长的历史中,也曾出过全无内力,靠僵蚕诀运使骊珠延生的当主。

    而蚕娘的修为,即使在历代马蚕娘里亦是稳占前三的实力,自不是这般乏货,化

    骊珠于她,除充作僵蚕诀的动力泉源,大抵就是一样极其方便有效的练功辅具,

    内功未成前用以增幅,内功大成后朱紫交竞,用以拓展天覆神功的极限。

    没了化骊珠,蚕娘仍有三才五峰的境界手眼,内力就算略逊于殷横野等榜内

    高手,不足以发动峰级异兆,天覆神功也非好相与的。

    但骊珠受污,此际从中汲取的每分力量,无不带着邪秽闇毒,因而重创了蚕

    娘周天诸元,肉体的状况急遽恶化。果断舍弃骊珠,可能是最明智的保命法,可

    惜桑木阴之主没有这条路可走。

    不行,女郎咬牙撑起。得……得尽快回到朱雀航,只要能驱除邪秽——

    「我……我怎么就觉得……」一旁聂冥途咬着满口鲜血,啧啧有声:

    「这……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照戏文演,要命的伏兵该来收帐啦。」

    蚕娘一凛,回见内监大院之中,阳光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黄旧,天空似乎灰蒙

    蒙的,明明才近晌午,却仿佛将至黄昏;一怔之间,东、西、南三厢牢门齐齐推

    开,现出三名劲装汉子。

    当先一人身长逾九尺,腰杆一挺,大光头似欲触檐,劲装外裹着虎皮抱肚,

    臂韝、绑腿清一色都是虎皮,下巴的位置镶了块烁亮角铁,臂后反握一柄巨大的

    扇形异刃,狞目眈眈,缓步走下天井。

    另一人青瘦颀长,只有一臂,眇去的左目上覆着一只鲛皮眼罩,凄厉的刀疤

    自眼罩上下穿出,从发际直到下颔,可见当时伤势之重;抿嘴的神情透出一丝嫉

    愤蔑冷,拖一杆丈八短长的银戟。明明是沉重已极的长兵,于他却像拎了条牙签

    也似,举重若轻,姿态十足懒惫。

    第三人则始终立于檐影中,垂袖笼手,肩背微佝,天井的光斜照出一双洗旧

    的黑鞋白袜,却照不到披发侧转的朦胧面目。

    可惜耿照与染红霞向雷门鹤摊牌之时,蚕娘并未随行,否则当知此三人乃昔

    日赤尖山「十五飞虎」在内,排行第三的「山无虎」猱猿、行七的「战虎」戈卓,

    以及老九「暴虎」极衡道人,只不知三人何以在此。

    蚕娘对三名悍匪的来历一无所知,却能清楚察觉杀气,此际自好避撄其锋,

    奋起余力点足游墙,攀住小窗铁槛一瞧,街上似笼罩着一层莫名霭黄,蒸腾缭绕,

    颇有几分海市蜃楼之感,远近、大小、短长等俱都氤氲难测,与平日模样有着难

    以名状的微妙差异。

    ——阵法!

    女郎心中一动,凝眸瞧去,墙上书写的天佛图字当中,夹杂极细小的符篆,

    就藏在图字的笔划里,显是有人藉佛图掩护,布下奇门遁甲。

    蚕娘既惊且怒,信手一抹,谁知髹了桐油的符篆却抹之不去,盛怒之下掌中

    吐劲,劈下成片砖石,内息牵动体内溃势,娇小的身子泄了气般滑转落地,掩胸

    细细喘息。

    以此阵规模,毁去几片符砖毫无影响。阵式一旦发动,方位、五感倒错混淆,

    外人进不来,走又走不出;阵中之人,以为自己正往外走,或再跨一步即能离开,

    殊不知这一步之遥的距离、朝外走的方向感……就连「行走」或「奔跑」也都是

    错觉,恁是跑了一两个时辰,始终就差那一步。

    蚕娘本欲仗着身子细小,沿梁椽缝隙钻出牢房,避与那来历不明的三名杀星

    动手,看来殷横野在布置陷阱时,已考量到这一点,隔绝外界的阵法决计不会只

    排布在北屋而已;要脱出内监,唯一的出路就在天井。

    上一回殷小子算计她,是在邬家庄内布下「六极大阵」的阵图。

    原该由六部执令推动的屠龙之阵,改以奇门术数模拟其克制鳞族武学的特性,

    效果不免大打折扣。再加上布阵的手法千头万绪,这般繁复阵法的讲究尤其精细,

    不是画俩黄纸咬舌喷血就能构置;殷横野以邬昙仙乡的一地横尸为掩护,遍藏符

    箓图形于地脉汇集处,终教蚕娘看出了破绽,得以逃出生天。

    这回的陷阱仍是阵法,蚕娘掠出房门之前,勉力提运神功,虽周天百骸行将

    崩溃,但天覆功的内息却无明显受制,可见殷小子记取教训,不再使用过于庞杂、

    失败率奇高的术数阵法,妄图压制女郎元功,只断逃生之路,以搏困兽。

    (那就看看你安排的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女郎银牙一咬,掠出北屋,首先发动攻势的,竟是仅余一目一臂的「战虎」

    戈卓,怕没有百斤重的烂银画戟越顶轰落,戟臂加起来超过两丈,若被轰实了,

    还不爆成一摊骨血!

    银光一闪,戟头重轰落地,白狐尾般银润的辉芒迳自穿入飞溅的砖石间,沿

    银戟窜上,连戟杆都未踏弯多少,转眼将踩上「战虎」仅剩的右掌。

    戈卓急急撤手,蓦地劲风刮面,心念未动,本能着地一滚,才没被女郎甩来

    的银发扫断头颈;未及起身抱头拱背,一只巨靴踏他背门笔直上跃,猱猿的巨躯

    仿佛遮断了投入天井的日照,异刃「剁虎斤」堪堪接着蚕娘箭一般的疾射之势,

    悍然挥落:

    「……下去!」

    「你才下去!」

    一串银铃般的蔑笑,银芒贴着扇形钢刃闪掠而过,百忙中不忘一蹴脚跟,踹

    正猱猿颈背,轰得巨汉异刃脱手,整个人如礟石坠地。蚕娘借力飙射,眼看要斜

    穿天井,掠往对街的不文居。

    始终站在檐影下的极衡道人,这时终于出手。

    他一掌拍上檐柱,一阵若有似无的异芒漾过大院,在天空拉过穹顶般的蒸腾

    氤氲,旋又消失不见。

    蚕娘知是阵法催动,不敢冒险撞进肉眼难见的圆穹,半空中柳腰急扭,折回

    地面时微一踉跄,随即立稳,猱、戈二人依旧是分站两头,那极衡撤了手掌,走

    下天井,再度成三角合围之势。

    昔日在赤尖山,极衡道人即以血杀阵法闻名,南陵罕有精通奇门术数者,穷

    山国、孤竹国等联军吃了他不少的亏。蚕娘一眼看出三人之中,以他修为最高,

    一直提防他出手,不料极衡却以阵法留住了她,麻烦还在武功之上。

    身材异常娇小却美艳动人的银发女郎,伸手紧了紧狐裘里散开的衣襟,但不

    把肚兜颈绳系回,再解开腰带,重新穿一遍,此举只是徒然而已,敞襟内的乳峰

    浑圆挺拔,娇耸的樱红蒂儿怕比春芽还细,连在衣影中看来都是酥嫩剔莹的,一

    如女郎的乳色匀肌。

    「小」这件事,令她周身上下诸般艳色更添迷离魅惑,妍异得毫不真实。

    三人却目不斜视,自蚕娘入天井以来,始终全神贯注,仿佛知道眼前的绝色

    美人乃平生仅见之大敌,胜负就在一霎之间,丝毫不敢放松。蚕娘意识到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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