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血清菊(29-32)(4/10)

    针画出一张胖胖的脸,然后抓起来狠狠咬了一口。

    「我也想回了。」祭彤躺在窗台上,「这里真没意思。鹳辛,你呢?」

    鹳辛把刻好的木简编卷起来,收进囊中,「我想回渠受。见见我娘,还有我

    妹妹。」

    「真的吗?」鹤舞跳起来,拉住鹳辛的手,「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听说渠

    受风景很好,还有你娘,我也想见见呢。」

    鹳辛的母亲鹭丝夫人,据说是渠受最美貌的女人,让鹤舞很好奇。

    祭彤怪声道:「这就要过门去见公婆了吗?」

    鹤舞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对鹳辛说道:「我们说好了啊,你回渠受,一定

    要叫上我。」

    鹳辛耸了耸肩,「渠受没什么好玩的,比郦渚差得远。不过你要想去,我娘

    和我妹妹一定会很高兴。」

    「太好了!」鹤舞轻盈地旋了一周,「等离开夷南,我们就往渠受去。祭彤,

    你自己背上木简,跟那个家伙回澜山。」

    「哪个家伙?」子微先元晃悠悠踱进来,顺手拿起鹤舞没吃完的桃子,毫不

    客气地咬了一口。

    鹤舞哼了一声,「每天下午都跑得不见人。还说带我们增加阅历呢。你去哪

    儿了?」

    子微先元把桃核一扔,抹了抹嘴,眉飞色舞地说道:「当然是去会夷南的美

    女了。」

    「嘁!连侍读都选不上,亏墨师叔和银翼侯荐了你去,还不如他们两个呢。」

    子微先元毫不脸红地说道:「天亡我也,非战之罪。」

    祭彤打了个喷嚏,火苗差点烧着窗纱,鹳辛咳了一声,伏案刻他的木简。

    子微先元讶道:「怎么?你们不相信?」

    鹤舞撇了撇嘴,表示回答。

    「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唉……」子微先元很头痛地拍了拍脑袋,一脸愁容,

    「眼下有件事很麻烦。」

    三个人立即抬起眼,「什么事?」

    「谁找我们麻烦?」鹳辛问。

    「要打架吗?」祭彤兴奋地说。

    鹤舞娇呼道:「终于有事做了!」

    子微先元沉重地点了点头,「有人想杀我。」

    鹤舞个不信,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祭彤慎重一些,「是百越人?什么时候?」

    「呃,是九个月之后。」

    祭彤愣了一会儿,「等等,我有些听不明白。你是说——你现在知道,有人

    九个月之后要杀你?」

    「你听得很专心。师叔我很欣慰。」

    祭彤抱起肩,疑惑地说道:「九个月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不会是摆草棍摆出

    来的吧?」

    「那叫筮算!筮算!灼龟为卜,蓍草为筮,我没教过你们吗?什么草棍。」

    子微先元不悦地说道。

    祭彤没理会他的怒气,「那过九个月再跟我说吧。」

    子微先元扭过脸,「鹳辛?」

    鹳辛抬起头,「要杀你的是谁?」

    子微先元苦着脸道:「我不能说。」

    鹳辛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有人要杀你,就先下手杀他好了。」

    「不行。我不能杀她。」

    「那你就揭穿他,让他没办法动手。」

    「不行。如果揭穿,我会死得更快。」

    「那你就跟他好好谈谈,总能找出来解决办法。」

    「不行。她绝不会放过我的。除非我死,她才能安心。」

    鹳辛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正容道:「那么,就没办法了。」

    祭彤打了个呵欠,「我倒有个办法。」

    「快说!」

    「不想被他杀掉,你就——」祭彤抹了下脖子,「先自杀算了。」

    子微先元呆呆坐了半晌,忽然道:「我想喝酒,谁陪我喝?」

    鹤舞道:「没兴趣。祭彤,你陪我去看衣服。」

    「好啊。」祭彤立即答应。

    子微先元看着鹳辛,后者知机地捧起木简,「我去给墨师叔送简牍。」

    子微先元长叹一声,「相识满天下,知心无一人。罢了罢了。」

    从云池别院出来,子微先元沿堤走到湖边,寻了家酒肆,坐下来要了两瓮夷

    南最烈的酒,一碗接一碗地喝了起来。这洒寻常人喝上半瓮就要醉倒,子微先元

    不停气地喝了一瓮,还稳如泰山。酒肆的人大为讶异,看不出这个公子哥儿般的

    少年有这等豪量。

    一直坐到灯火渐亮,两瓮酒已经告罄,子微先元又要了一瓮,酒肆的人怕他

    喝出事来,借口打烊,把他劝出店去。子微先元提起酒瓮,蹒跚离开酒肆。

    若论真实酒量,子微先元远不及祭彤,完全是硬撑着才灌了两瓮酒。一阵晚

    风吹过,子微先元酒劲上涌,扶着一堵短墙呕吐起来。

    这一场大吐,差点儿连肝肺都翻转过来。子微先元脑袋顶着短墙,只觉天眩

    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子微先元喘息着擦了擦嘴角。周围是一片凌乱的废墟,断垣

    残壁,荒无人迹。

    忽然一声凄叫传入耳内。子微先元困惑地直起腰,寻声望去。

    远处一堵残壁兀然挺立,男人威胁的声音传来,「再喊,我就杀了这小崽子!」

    女人的呼喊低哑下去,变成哀哀的哭声。接着「嗤」的一声,传来丝帛被人

    大力撕裂的声音。

    子微先元使劲摇了摇头。

    断墙后,一个孩童坐在地上,哇哇抹着眼泪,旁边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正按

    着一名妇人。那妇人穿着一袭描金的大红丝裙,两手被缚在身后,低声哭泣。她

    胸衣被撕开一大片,露出两只雪白的乳房,夜色中看不清面容。

    「呯」的一声,酒瓮落在地上。

    那汉子一惊按住刀柄,只见一个年轻公子凛然而立,他怒目而视,刚一张口,

    就弯腰大吐起来。

    看到他的狼狈像,那汉子狞笑道:「原来是个醉鬼!敢来管我的闲事!」

    汉子呛的拔出长刀,搂头朝子微先元劈来。他看似落拓,刀法却剽悍凶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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