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主人。(2/3)

    西蒙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在铺着稻草的床上往后挪了一下。少年走到他跟前，伸出纤长的手臂，一把掀开破烂的被子。

    他挺直了佝偻的驼背，身姿如同一株临风的白桦。一头浓密的银发向披散在脑后，在星光下，如同有碎银在发间闪烁。灰白的皮肤近乎透明，甚至都可以看见他光滑的脖颈下青色的血管。他转过脸来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个皱纹遍布的面容，而是一名俊美的少年。美目长睫，鼻子挺直，唇白如纸，颧骨上一颗刺眼的红色泪痣。面容与身形同样消瘦，看似弱不禁风，却又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但是他失败了。

    老者看了西蒙一会儿，用手杖勾着西蒙盔甲上的系扣带，一把将他拉出泥潭。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相信在一位这样的老人会有这样大的力气。

    当他彻底推脱死神的邀请，重返人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第一样东西是清朗的夜空。准确地说，木质的房顶破了一个洞，可以看见夜空与繁星。

    西蒙赤身裸体，除了在腰上缠着一些绷带，几乎一丝不挂。他感觉有点难为情，想把被子再拿过来。

    在西蒙快要因为窒息感到昏迷之前，沼泽之主的手离开了他的脖子，而黑色手印留了下来，在圣骑士结实的小麦色脖颈上十分显眼。

    少年转身，款款向西蒙走来，长袍悉嗦作响。他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风华，而又带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西蒙抗议道：“你不能这样直呼它们的名字唔”

    为他擦洗，为他换药，为他喂食。

    这是一间破旧小木屋。壁炉中有火，但并不旺，看起来快要熄灭了。房间的陈设很少，到处都积满了灰白的尘土。各种瓶瓶罐罐挤在歪斜的竹制架子上，上面布满了灰色的手印。木屋的门开着，有个人影背对着他，似乎在碾什么药物。

    感觉自己获救的圣骑士，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放松的同时，困倦、痛楚与疲劳如同潮水一般向他袭来。

    老者将西蒙放在地上，解开他的盔甲，在附近找了一些生长在沼泽地里的藤蔓，做成一副滑草板。拖着他向沼泽深处走去。

    唯一不变的，是那一双银色的双眸，每当他转动眼睛，波光明灭之下，流动的水银就在他眼中转动。

    他扭头去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出于对救命恩人的感谢以及圣骑士的礼仪，西蒙艰难地撑起身体，对着那个人影说：“老先生，以圣光的名义，衷心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将永世铭记此恩德。”

    西蒙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一时清醒，一时又昏昏沉沉入坠虚空，在清醒与昏迷的界限当中，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悉心照料他。

    少年纤长的手指以不可思议的惊人力量钳制住西蒙的脸颊，他的声音带有一点气声，好像重病未愈的病人，但是却非常动听：“圣骑士，你信仰什么？”

    少年不屑地轻笑了一声，说道：“哈鲁斯吗？圣骑士，我捡到了你。在我的沼泽里，我捡到的东西就是我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东西。从现在开始，你信仰我就够了。我是沼泽之主，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主人。”

    “唯一之光。”西蒙诚实地回答，“唯一之真理。”

    那个人影动作停顿了一下，慢慢地站起身来，脱掉身上肮脏的灰斗篷。在星光下，发生了令人惊异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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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沼泽之主掐住了脖子，沼泽之主冷冷地说道：“和我说话，要叫主人。从现在开始，我叫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不要试图惹恼我，你不会想知道我会对你做些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