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是离人愁(2/2)

    马上就过年了，街上也逐渐热闹起来，可程先生却有些无所适从。大家都在准备年货，在别城打工的人也都回来了。

    深冬不唱戏，程先生便天天待在米行里，偶尔遇上别人也浅聊几句。不久之后，大家都知道蔡陆去了前线，于是都邀着程先生回家过年。程先生也都笑着推拒了。

    “好好休息，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刘婆婆带着他刚归家的儿子来见程先生，她跟儿子讲程先生一直帮她，总是多给算些米，有时候自己糊涂没有带钱，也只是让她下次来了再说。他儿子说什么也要拉着程先生一起吃饭，程先生婉拒，他们只得作罢，倒是送了些别城的土特产。

    越到年底，街上越是没人。这天，程先生关了店，想着也买些年货，自己虽然不大操大办，但是还得按着规矩来。

    李管家本来想推拒，可是拗不过程先生，最终也是答应了。

    他沿途买了红灯笼，红纸，鞭炮，又买了些瓜果。可是走着走着又走到了蔡陆的府邸。

    “李管家，您也坐下吧，反正这里也没别人了。”程先生看着站在一旁的李管家，明明身材已经有些佝偻，可还是挺直了腰板儿站着。

    “没什么大碍，本来是出去画画，受了凉，这几天又加重了而已。”

    一个多月之后，又是腊月，程先生记得，去年深冬蔡陆也没回来，他的米行开了也快有一年了。

    “算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我都劝不动。喏，拿着吧。”张衍拿出蔡陆给他的盒子，“蔡陆的房契地契，我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我那老婆子，福薄，走得早，儿子也充了军，回不来了。就剩我这个老头子，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也算是挺好，如今替少爷守着这个宅子，也算是有些事做。”

    “好多了，多谢。李管家，下人们呢？”程先生也算是这里的常客，可是这次确实寂寥的很。

    “您不回家吗？”

    李管家想了想，慢慢的坐下了。

    门前空空的，丝毫没有过年的气息，可雪扫的很干净，程先生推门而入。院子也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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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程先生轻轻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我等他回来。”

    “对了，不如您去我的米行帮我看着铺子，我付您工钱。”程先生想帮帮他，于是就详细说了米行的情况。

    “张局长，您来了。”程先生微微睁开眼睛。高烧导致他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睛睁不太开。

    “少爷临走前就把他们全遣散了，我也是想守着这里，万一哪天少爷回来了呢。”管家搓了搓手，把程先生请到了堂屋里，送来了热茶。

    “那蔡陆走了，你知道吗？”张衍放轻了声音。

    “程先生，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张衍走近他。

    “对了，咱们把红灯笼挂上吧。”程先生想着回去的时候再买两个就行，于是就把刚买来的红灯笼挂在了院子门口。

    城里的人都说，程先生这次是病的狠了，一个多月没来唱戏了。

    “程先生，您怎么来了？身体可好利索了？”管家从偏房里走了出来。

    程先生没什么可以安慰他的，只得拍了拍他的手。

    “谢谢张局长。”程先生从被子里伸出了手，接过盒子，把它放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