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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近乎落荒而逃的离开了房间,却仍然不忘将门窗关仔细了桌上的烛火被偷溜进来的夜风吹得闪烁,与此同时,床上醉酒的那人也睁开了眼。
可惜就可惜在,赖天昊是个十足十的纨绔——看着赖元龙红着眼解下腰间双剑,交予儿子手中时,苏妄再忍不住,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苏妄睡得很不安稳,眉心浅浅皱起,像是有什么化不开的忧愁。
崔长林在床边驻足半晌,伸手想要将那郁结揉开,快要触碰到时却又犹豫了,指尖一勾,无意间触到了那柔软的唇。
苏妄抬眼时,恰好看见他将一杯酒送入口中,手指颤抖了下,酒水撒了大半——一旁的赖元龙横过一眼来,他便慌慌张张的抬袖遮掩,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倒不像是尊敬,而是恐惧了。
又是一阵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将烛火彻底熄了,留下一片黑暗。
一旁的崔长林也坐了下来,沉默的低垂着头,在外人看来是求爱不得的苦闷,唯有苏妄知道,这小子纯粹是愧疚的。
赖元龙示意了下,便有一名年轻人从后走出,在他身边站定。
越剑山庄这些年的沉寂,多半还是因为老庄主断臂之后,赖家双剑无人继承,如今子女皆已长大,不可能一辈子窝在这小小山庄内——赖元龙是上过战场的人,骨子里带着洗不退的血性,哪怕命运残忍的带走了他持剑的手,时光花白了鬓边的发,也无法抹去那逐鹿天下的野心。
可是这刘贤无权无势的,若先前那个感人肺腑的故事是假的,那他又到底有哪一点值得老庄主如此青睐,还是说
不过有了这么一番声情并茂的讲述之后,众人的立场也逐渐开始动摇于情,刘公子身世凄惨,老庄主重情重义;于理,崔盟主年少英雄,家底丰厚势力庞大,若是两家联姻,这好处可是多了去了——赖元龙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直到最后都不曾明面拒绝崔长林,只感叹道是小女有福,能有两个爱慕于她的青年才俊,今晚他会去问问对方的意思,过几日再给出答复。
这一幕就算暂且揭过去了,接下来便是一系列助兴的歌舞节目,苏妄看着瞌睡,干脆捧着酒杯,小猫似的舔着杯口,品尝那绽开在舌尖的微辣——酒倒真是好酒,他感慨,可惜不能贪杯。
崔盟主的脸红了。
“你说啊,你负我什么?”怀里的人不依不挠,兴许是酒意上了头,说话都有些含混,“明明是我先”再往后,便彻底听不清了。
按理来说,老庄主对刘贤如此器重,甚至愿将爱女嫁给他,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应当如此僵硬才是,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苏妄漫不经心的想着事情,转眼时间过去了大半,经过了前面一番铺垫,赖元龙终于舍得将他那宝贝儿子请了出来,介绍给在座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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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刘公子名为刘贤,一副儒雅书生的打扮,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五官虽也还算耐看,但要与崔长林却可谓云泥之别,更别提身世背景了。
崔长林出于愧疚,也顾不得他人目光,就这么抱着苏妄,直到宴席结束,亲自将人送回房内。
除此之外,他倒对那位与崔长林“竞争”的刘贤十分感兴趣,免不得悄悄打量起来从开幕以后,那小子直接落座在了老庄主身侧,坐姿虽端正,却十分不自然。
他自然是知道的——苏妄在心中说道,不然也不会急着赶在赖元龙开口前提及婚事。
这烈酒入口,化作刀子一路烧进胃里,脸上迅速泛起一片潮红,苏妄揉了揉发烫的脸,想尽量叫自己清醒一些,可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
这个呼风唤雨的年轻盟主性格上却出乎意料的单纯,却不天真,像一杆饮血无数却仍然锋利雪亮的枪,待将那污秽拭去后,仍旧如最初一样——苏妄爱极了他这点,也知道当下如果再前去安慰,只会加剧对方的愧疚,便也就没有说话。
苏妄一听便笑了,桃花瓣儿似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负我负我什么呀?”
后继无人,才是这位老英雄真正的末路。
崔长林见他大半身体都伏在桌上,默默拦住苏妄的腰,叫他靠在自己怀里。
崔长林握住他乱动的手,放在一边,“抱歉。”他又道了一次歉,声音沉重了不少,“是我负了你。”
后者眯着醉眼,不老实的去摸崔长林的下巴,活像是调戏良家女的纨绔少爷,“怎么,不避嫌了?”
似乎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苏妄抿了抿唇,迷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清明,他闭上眼,像是睡去了。
崔长林垂下眼,其实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听着苏妄为了将谎话编圆,那般贬低自己,心中不好受罢。
“这位便是刘公子——其父为江南一带的商贾,在多年前与我有恩,而前些年刘家满门被屠,刘兄拼死将儿子交予我手”说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我与刘兄多年感情,岂能对他的遗孤置之不理,加上刘公子才华横溢、一表人才,小女也是喜欢,便想着成全这桩美事,也算亲上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