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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外乎又是去找你外公咯?可以,你去!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看他这次护着你还是帮着我!”
六神无主地游荡回房间,就这样坐在一片能将人所有思绪与样子都吞没得无影无踪的黑暗里,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柱开了床头的台灯,即使灯光昏黄无力,也觉得十分刺眼,适应了许久,才看清藏在这一片黑暗中的些许角落。
“我哪儿错了?喜欢邵灵波我就是错了?爸!该清醒点的人是你!你儿子,我,没错,我就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男人对女人没兴趣”
等他回过神来,只看见倒在地上的李弦,以及抽耳光的右手传上来的阵阵麻木与疼痛,他意识到刚才使出的力道,足以摧毁他与李弦之间仅存的那一线情分,他喘着粗气,看着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同样喘着粗气的李弦,他的眼神中没有哀伤,没有害怕,反而是一种得逞的胜利者的桀骜,看他在自己身上输掉一切的讽刺,那目光就像鬣狗能撕碎骨头的钢牙般发出寒光,令人胆颤,就像继承在血脉里自己也拥有的不懂得服输的刚硬。他没有流泪,流出的反而是一种释然,就像在昭告,你所谓的错与魔障,已强迫我还清了。
“够了!”李弦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尖刀一样一片一片剐掉李柱心上的理智,疼得他不想再接收任何声音任何讯息,咬紧牙关,只看见一片模糊得让人恶心厌烦的光晕,从沙发上腾起身狠狠地甩过一记耳光。
鼻梁深处涌上一阵难忍的酸楚,他试图将其压回去,要战胜内心的委屈与愧疚,倒抽与喷薄使他全身震颤。对于一个十几年都没有哭过的铮铮硬汉,哭对于他来说,太陌生,太不该,他甚至不知如何处理眼泪,抹完手背与手掌,还一直不停地往外流,就像这么多年无处盛放的思念与哀悼,一旦决堤,就如洪水猛兽,吞掉所经过的一切。
他看见了他一直放在床头的那张相框,自从他住进来,就从来没有挪过它的位置,他轻轻地将其拿过,捧在手里仔细地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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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激动干嘛?反正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李柱眯起眼,将照片凑到灯光下,试图看得真切,再真切些,手指隔着冰冷的玻璃仔仔细细地抚过她的脸庞,不漏掉一丝一毫,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轻声地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这段时间师长女儿在自己师里找了个干部订婚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没有人不在交头接耳地讨论,连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巍邢岚也难以逃脱这则大新闻。
坐在他身前的她,微微侧着脑袋倾向他,大檐帽下那张秀美娟丽的脸庞,笑着,笑得那么甜,眼里带着的,是拥有当下的满足与心安。
“华年你在该多好啊,我把儿子养成这样我真的对不起你”
“那大不了都不去!邵灵波去哪儿我跟着去哪儿!”
照片在岁月中晕出了一些,却更显得美好,当时的自己意气风发,却怎么看怎么像个愣头青,87式绿军装显得是那么肥厚臃肿,而自己却尽量挺得笔直试图撑起这不怎么合身的衣服,眼里带着的,是看向未来的希望与抱负。
“你魔障了!李弦!你给我清醒点!不要在犯错下去了!”
“巍工,你知道么?”一向处在消息风暴中心的值班员当天实在没事做,摸到保障室和正在值班的巍邢岚找天聊,“我们师长他女儿订婚了!”
其实当眼泪夺眶而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李柱很想也给自己甩上一巴掌,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了他,并不是说打孩子有什么了不起,只是,这是他心中默许的最后一条底线,而直到李弦起身默默上楼回房间摔上门,他倔强地全程没有上去扶一把,他不懂自己究竟在顽固什么,亦或者,真的被儿子那慑人的目光吓到了,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瞬间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