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小心点。”

    伊森颓然坐回座位，他牙冠打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在看到文森特呕血的那一刻便也跟着全部褪去，只留下一颗心砰砰跳着，仿佛被拽出了胸腔一般生疼。

    “操”暗骂一声，梅瑞迪斯连忙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将文森特罩起，同时喊道：“所有人回座位继续吃饭，我和麦克会照顾文森特上校麦克，你背他没问题吗？”

    “没问题，去医务室是吧？”

    母亲哭得更大声了。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着。穿着红色高跟鞋白大褂的女人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如果有什么需要，”那男人说，“尽管联系我。”他站起身，军装把他的身体线条勾勒地十分优美挺拔，在他转身的时候，伊森瞥见了他胸前闪亮夺目的勋章。

    “文森特上校也有不舒服的时候啊。”

    伊森心想，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如何就得知他品行难得，还说以后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不过

    三人急促离去，留下一食堂的士兵面面相觑——

    真是莫名其妙。

    “受伤了吧，之前训练强度太大？”

    伊森的头还是疼的很，他想起来去听他们讲话，但身体却仿佛不是自己的。灵魂如同被单独抽出来了一样，只能漂浮在空中，冷冷地看着床上那具动弹不得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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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勉强撑住身体，刚想开口说没事，一张嘴，却是猛地呛咳起来，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捂都捂不住。

    “血！”梅瑞迪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头一低，却发现文森特蹲两腿间跪着的地上，也渐渐开始淤积血色。

    “上校怎么了？”

    梅瑞迪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扶住他：“你怎么了？”

    “好多血啊。”

    自大狂。

    这话听着挺舒服的。这样想着，他闭上眼睛，嘴角无意识地含着一抹笑，耳边最后的一点声音，是母亲在叫那位先生的名字：“文森特，文森特·罗杰斯中校。”

    “文森特上校！”

    这话说得跟每个想要表扬自家孩子的母亲说得差不多，又有点想要为小孩打架开脱的意思。但文森特听了，却很认真地点头：“是，那孩子品行难得，又是个，以后一定会变成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还从没见过文森特上校被人背着走呢，这还真稀奇。”

    对不起什么呢？

    一边也有人蹲下来：“文斯，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之前救他的那个男人也在，就坐在伊森母亲的对面。从伊森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人消瘦苍白的下巴，说话时微微扬着，仿佛习惯于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母亲摇头：“那孩子，天性耿直，心眼儿正，和他父亲一样，有的时候又倔得很。但其实，其实是个好孩子。”

    “关于伊森，”母亲也跟着起身，她擦了擦眼角，仿佛十分疲惫地叹息道，“那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哗啦”一声，文森特手里的餐盘碎了一地。他颓然跪倒在地上，手仓促地捂住嘴。明明是七月份的艳阳天，却浑身都在打颤，仿佛忍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他听到那人在说，对不起。

    “无妨，他做的很对。”男人道，“如果我们能再早一点赶到，他不至于伤得这么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