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将进酒(2/2)

    那欢场中做惯人情功夫的女子揣摩着大帅心思，循循善诱：“公子，既喝了大帅敬你的酒，礼尚往来，你也敬大帅一杯。”

    半晌，夏北野道：“算了，你把这杯罚酒饮了，滚吧。别打扰我吃饭。”

    “公子，快别让大帅动气，敬一杯酒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公子啊，快去，说，请大帅喝酒，大帅一直等着你呐。”,

    他已竭力委婉，但态度仍旧又冷又倔，实在让夏北野扫兴：“瞧你这酒敬的，跟丧门星似的。你倒是别说话了，说话还不如不说，这样吧，这酒倒在你杯里太冷了，倒在你嘴里我就喝。”

    夏北野抹了抹油腻的嘴：“原来是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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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美女吓得惊叫，借机缩到夏北野身侧。

    夏北野端起的酒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旁边作陪的两个女子连连在苻安之耳边劝解：“快接呀，大帅敬的酒，怎么能不接呀。”苻安之抬起黑白明澈的眼睛看了看他，迟迟不动，善于察言观色的女子眼瞅着夏大帅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分说替苻安之将酒杯接过来，笑道：“来，大帅亲自为你斟的酒，公子快些喝下，切莫辜负了大帅一片好意。”

    女人又细又媚的声音说个没完着实聒噪，夏北野目中寒光一凛，冷笑：“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端一杯酒给我，放你走人，不比当着她们让我把你剥光了强么？”

    苻安之一饮而尽，扬长而去，走开时听到夏北野又与她们厮闹起来，还抱怨说：“你们风陆国不是素来标榜礼仪之邦吗？怎么这个人，在宴会上行刺本帅，本帅饶他一条狗命，他却连杯酒也不会敬？”

    苻安之垂下眼帘，已觉十分难堪：“大帅，请喝一杯。”

    两个陪酒美女皆是一惊，原来大帅之意不在她们，而在这个男人身上，原来大帅不好女色，倒钟情于男子。惊诧过后，再细细打量这位公子，失落和妒忌油然而生。真真可气，但见他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未施粉脂，细腻如脂的莹润肌肤白中透粉、吹弹可破，比敷了细粉擦了上等胭脂的女郎还要可人。他的容貌若久久凝视，也越看越是柔美，似乎太缺阳刚之气——唯有眼神，是刚强而倔强的。

    苻安之抬高了嗓音：“大帅，请饮此酒。”

    苻安之怒目而视：“你”

    夏北野嘴角含笑地回瞪他，一时成了僵局。

    苻安之道：“大帅”

    夏北野打断他：“那你算什么东西？”

    苻安之悲怒交集，眼睛挣红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夏北野，像是气得略有些哆嗦。夏北野总是这样，若不让步，他重重威胁，若一让步，他步步进逼。苻安之压着满腔郁愤，低声说：“我不是给你消遣的东西”

    苻安之慢慢地端起酒，站起身，带着风陆贵族长年养尊处优陶冶出的优雅的礼貌，恭敬地欠身，小声说：“请饮此酒。”

    夏北野看着动怒的苻安之，神色不改地笑说：“脾气见长啊，有用吗？”

    夏北野却埋头扒饭，不正眼瞧他，片刻间已拆吃入腹半吃烧鸡，低头啜着骨头问：“你叫谁呢？”

    夏北野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只怕会突然亮出利爪獠牙向他扑来。苻安之心中默念：还是不要当真惹恼他才是，路途还长，小不忍则乱大谋。

    苻安之冷眼瞧着，无动于衷。

    两个女子半请半灌，苻安之终是饮尽了杯中之酒。

    苻安之原本心绪不佳，此刻已经忍让太久，剑眉倒竖，拍案道：“你倒是喝不喝！”

    她热络地将酒杯斟满，放在苻安之手边，不住地说着好话，但他哪里肯。

    夏北野洪亮的嗓子粗声粗气：“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