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曲水寻芳(2/2)
夏北野说:“道理你明白于心就好。别院你倒不必常来,这个人好静,不喜见生人,不喜人多,畏寒畏热一身的毛病不过,你要是写了什么文章作了什么诗,倒可以差人拿来请他指点指点。”
夏镇海说:“姨娘文雅之人,真不愧来自风陆。”嘴上捧捧,夏镇海心里却不以为然,风陆以文脉鼎盛闻名于世,又能如何,还不是被大业所灭。他横竖不能理解风陆人的斯文雅好。不过,她既谈到“死而无憾”的地步,不能不有所表态:“姨娘言重,不就是编印一本书的事,需要几个钱需要多少人,跟父亲说一声,也就是他老人家一句话。”
夏北野起身,说:“那你随便在院里走走,后院有假山有池子,通着外面的汐河。说不定能捞到鱼,还能射到雀儿等着传饭吧。”
夏镇海说完,硬着头皮等父亲发话。好在,夏北野揉了揉膝盖,没有训斥他,说道:“别院里一应俱全,应该不会有什么缺的。难为你有这份孝心,万一我在外面耽搁了,你操着还要照应别院的一份心,也是应该。”
夏北野在对面坐下,伸手一掂茶壶:“渴死了,咦。刚好有热茶。”
炉上的水滚了,苻安之默默地提起小壶,向茶壶里慢慢地注满了水。
夫人翻着手边的书卷,神色一黯:“不是什么书。故人遗稿罢了,何时能将它编印成书,我死也无憾了。”
夏镇海道:“父亲说的是。儿子年岁日长,为家里多操点心理所应当。论理姨娘住在别院也有一段时日了,一直没来拜望,于礼有失,还请父亲原谅,儿子也是害怕打扰清静的缘故。”
夏镇海赶紧恭敬地回答:“立了春突然极寒,父亲又不在,儿子怕这边日子一长,生活日用短了什么,特意来看看也顺道,拜望一下姨娘,府里有些人生病,希望姨娘这边一切安好,看一看放心。”
夏北野一愣,随即眼睛瞪如铜铃,露出惊异而敬佩的神情:“哇,难怪,喝着喝着就是轻飘不一般!”
夏镇海想到这里,便主动尝试打开局面:“近来时气不佳,乍暖还寒,常有人生病,我瞧姨娘气色欠佳,身上可还好?”
夫人放下书,垂着眼帘说:“好。多谢费心。”
夏北野叹口气:“他这身子骨,除了看书写字解解闷,也干不了啥了。快饭点了,你留着吃了饭再走。”
夏镇海低头恭敬答道:“谢父亲。”
苻安之说:“我也只是个丫头,只是个服侍人的命。”
着重说了“差人”,看来父亲并不欢迎他来这里。夏镇海忙笑道:“没想到姨娘原是个才女。我进门就看她一直在看书。”
夏镇海也连忙起身,答应着:“是。”
说话间脚步声便向小楼靠近,夏镇海又意外又紧张,因为父亲才去了十天,明明说过要去一个月的。他赶紧站起来,迎出门去。而苻安之仍旧继续倒完了壶里的水,把水壶放在一边,炉火压上。
夏北野转而向夏镇海问:“你怎么来了?”
夏北野跨进了门槛,苻安之慢慢站起来,夏北野挥挥手:“快坐快坐。”
夫人沉静地微微一笑,并不理论:“说的是。”这些侯爷留下的手稿,他看得太用心太动情,加之他身体虚弱精力不济,尚不知哪一天整理得完。夏镇海以为什么叫编印一本书,他既然不懂,也无需分辨了。
夏镇海不经意间便看得目不转睛,转过一个念头是,那些服侍他的丫头也该这么好好学学,如何沏茶沏得样式好看。
夏镇海说:“姨娘在这儿可习惯?听说你是锦城人,锦城温暖,这里偏北还是略冷了些,今冬又格外严寒,屋里一切用度还周至吗?”
院中有响亮的声音,家丁大声传报:“大帅回来了!”
她只是冲着空气淡淡一笑,夏镇海没来由的目眩神迷,觉得她一个人住在世外桃源般又幽静又秀美的别院,真真相衬。他亦微微一笑,说:“姨娘说笑了。”又问,“姨娘在看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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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淡淡一笑:“管家并没有使我忍饥挨饿,一切都好。”
苻安之倦倦地看他牛饮般吸了一壶,也不怕烫,淡淡说:“这是年前梅花上蠲的雪。”
夏镇海问:“姨娘,为什么不见有丫头服侍呢?端茶倒水的事,大冷的天,没必要自己动手。”
苻安之更是口气倦怠:“别装了。”说完,他拿着书卷回里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