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莫还乡(2/2)
饮了一遍明前的新茶,原计划下山去看看雕板和印刷的工房,但夫人忽然身体不爽,后面的行程只得作罢,众人送她上轿。
“不要脸的东西!投靠了业国狗!”
“一个女人整日抛头露面不守妇道!”“仗着男人就可以尽情逞父老乡亲的威风?”
夏北野的亲兵伴夫人出门时均作便服,此时大呼着让开让开,但人多又吵,轿子到了跟前不得不停下,走不动。亲兵们好容易分开行人,但桥下的两个人吵着吵着动上了手,拉架的劝架的,前面被后面推搡的,越闹越热闹了。
“你个婊子养的货!”“嫁给业国元帅就了不起了是吧?”
他一动手,又伤了人,人群激昂起来,这时纷纷大叫着:“打人了!杀人了!业国当兵的欺负老百姓了!”
谢永毫不示弱:“你知道你拦了谁吗?兔崽子有几条命?也敢当街与老子叫嚷!”
“够了!”苻安之吼道,“回去!”
“谢护卫。”轿窗内,苻安之按着心口用尽力气喊住他,“回府,不要滋事。”
“她一个风陆人投降业狗就是不对!”
“往回走,雇条船回去。”
原本民众久已对业国人趾高气扬心存不满,业国侵略了风陆之后,他们赋税更重,还有不少人田产家财被业国人霸占。比起业国人,他们更恨当了叛徒向业国人投诚的风陆人,因为后者靠着溜须拍马出卖同胞,大富大贵,鱼肉乡里,当了走狗的生怕人不知,日日的耀武扬威。种种不满情绪,便在这偶然机会下爆发了,不知谁第一个朝小轿吐了口水,然后人们纷纷效仿。
人群里有人指着谢永不怀好意地骂:“这条不是那个什么夏野狗的小狗仔吗?我看见过他跟着夏野狗的狐假虎威样儿!”又有人认得苻安之乘的轿子,起哄说:“那这个难道不是夏野狗的女人吗?”
有个老者忍不住出来阻拦:“乡亲们,乡亲们哪,夏北野夏元帅,是个正人君子,没有欺负过咱们哪。夏夫人一来锦城,不仅没欺负咱们,还给咱们办了不少好事”
“岂敢对大帅无礼!岂敢对夫人无礼!闭上你们猪嘴!”谢永大骂一声抽了一鞭子,他下手很重,连带抽到好几个人,其中一个不走运的恰好被鞭梢戳进眼窝,当即血流如注,惨声大叫:“啊!我的眼睛!眼珠没了!”
众人纷纷表示赞赏,张东家说:“夫人真令人刮目相看,来到锦城日子不长,捐钱重建琴山书院,又赈济饥民,还开了一间药店专为流入锦城的灾民看医散药现下又倾力主持出版侯爷遗稿,实在是风陆的奇女子啊。”
谢永心里着急,大喝道:“都他娘的住手!值多少钱老子给你!先把路让开!”
苻安之道:“实不敢当。妾身,实在是个罪人,能为大家做一点事,便做一点,自知罪孽深重百身莫赎,不过略微安慰自己的良心罢了。”
不曾料到最受大帅宠爱的这位姨太太不仅没有架子,而且自己也深怀折节之愧。众人见她心怀故国,知恩图报,真情感伤,倒有几分钦佩又有几分同情她了。想必她从了夏北野,必有苦衷,但谁也不敢问。
轿夫在乱局中被挤得东倒西歪,不得已放下轿子。谢永心中又急又怒,只怕耽搁了,夫人身体不适,万一出了问题不好交差。怒吼道:“活得不耐烦了,知道夫人在还敢挡路,小心大帅把你们全砍了!”
苻安之摆摆手,只觉心慌气短,异常困倦:“快回去。”
“可是这桥被堵着”
回去路上,恰好一个卖花的与一个卖米酒的在映翠桥下迎面撞了车,姹紫嫣红的鲜花与清甜飘香的米酒在桥头散落四溢。两方吵嚷不休,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和评理的。这沿路本就摊铺林立,商来客往,一见这里人多,更多人朝这里挤,里三层外三层的挤不动了。
谢永冲着四周大喝:“真他娘便宜你们了!刁民!养不熟的杂碎!”
“夫人个屁!不就是夏野狗养的外室!”
上了轿子,护卫的亲兵头领谢永瞧他脸色不佳,小声问道:“夫人哪里不舒服?先服一颗养心丹?”
“对!投降业狗不配当风陆人!不用惺惺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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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永浓重的北地口音和居高临下的傲慢让一群本地人顿时转移了焦点,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站了出来,丝毫不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谢永:“哟!你老了不起,你老多少钱能买个公道?你以为我们锦都是你们业国,官大就没王法了吗?”
瞧他连话也不想多说,谢永不敢多话,放下轿帘,便命轿夫放开步子,赶快回府。谢永骑马护在小轿一旁,以应招呼。
手无寸铁的数百民众围着十来个亲兵扔石头丢菜叶叫嚷喊打,亲兵们手握刀柄却因对面气势汹汹而己方人数太少而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