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是人不是恶魔(2/2)

    神父捧起恶魔的脸，恶魔感觉到了神父指尖的细腻，他心想，啊，多么柔滑的肌肤多么舒服多么棒神父的手真舒服好喜欢啊！他贫瘠的词汇量让他无法做出更多的形容，但是如果可以，恶魔是愿意把这世上一切美好的词语都堆起在这一双同样细长白皙美丽的手上的。

    在教堂外下马，安牧看着恶魔笨拙的下马，甚至差点跌落下来，皱着眉扶住了对方。他察觉对方的动作意外僵硬笨拙。下马的时候大腿甚至抽搐了一下，这才一个趔趄，差点滚下马。

    恶魔不知道神父怎么了，但是他害怕的时候，是会发抖的，所以神父是害怕了？

    恶魔很享受安牧这句话，他觉得，有这句话，自己一直以来遭受的苦难和折磨，都足够了。

    恶魔颤抖着伸出手，安牧也看出恶魔的激动，他虽然不知道恶魔内心已经把他看做了神明，但是也知道一个长期遭受虐待鄙夷的人接受到善意会是怎样激动的心情，于是他温柔的反手在恶魔头上摸了下，就像他以前对待被虐待的小动物那样。

    安牧没有理解过来。“身体里？是咒术？还是神术？”

    安牧这才恍然恶魔所谓的身体里是什么意思，他的脸先是一红，接着青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士兵会这样虐待恶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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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故意放慢脚程，半夜才到村庄的。如果是白天，被人看到了恶魔，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恶魔呆呆的坐在马上，感受着这不同的风景，身子不断颤抖。是激动，也是新奇。

    神父的身子剧烈的抖着，直到很久以后才平复，恶魔用粗劣的嗓音尽量轻柔的安慰神父，“别害怕。别害怕”可惜他难听的嗓音再怎么捏揉造作也做不出神父那悠扬动听。

    安牧到达村庄的时候，是半夜。万籁俱寂，甚至连虫鸣都没有。所有村民都陷入了沉眠，在美梦中逍遥。

    恶魔想起了幼时妈妈做的能够安抚他恐惧的动作，于是，他笨拙的把带着利爪的手放在神父背上，小心翼翼的，轻柔的，一下下抚摸起来。

    安牧厉声说，“别说了！”

    安牧看着恶魔的双眼，眼里满是心疼。“我不是害怕，我在心疼，心疼你”

    恶魔愣住了，接着，他被紧紧的抱住了。

    恶魔听了，连连点头，“会的，会的，会插我，射我，很痛，很可怕，弄得肚子里都是液体，很难受，会拉肚子”

    安牧笑了，却是带着泪的笑。“你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你不应该遭受到这一切。”

    神父松开恶魔，怀抱离开的一瞬间，恶魔有些失落。神父神色黯然的说，“原来，战场是这么残酷吗对啊，这是生死战场。”心疼过后，安牧再次庆幸了自己当初的决定。留在世外桃源，然后躲起来。

    恶魔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很可怕，很害怕，他很希望有人来救救他。这是他心底最黑暗的地方之一。因此在神父问起的时候，恶魔立刻一连串都倒了出来，他希望神父能安慰他，拯救他，就像拯救一个堕落的灵魂那样。

    他喜欢安牧的心疼。

    安牧轻柔的抚摸着恶魔的脸，说，“别怕，以后，都不用怕，我会好好补偿你，代替这个世界，补偿你。”

    绝美的，圣洁的，天神一般的牧师，把他紧紧抱进怀里，身子还发着抖。

    如果神明是这样的话，他愿意奉献自己这低贱卑微的身躯，将一切都祭献给天神。

    然后，安牧驭驶着马匹朝小村庄走去。

    心疼对于恶魔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汇，因此他笨拙的重复了一下，“心疼？”

    安牧扶稳恶魔，温和的问，“你受伤了吗？”

    恶魔显然不明白他说的对于一个平常人来说有多么难以接受，在战场上饱经虐待的他说，“我的屁股里，后面，有东西尖尖的，很疼肠子，要烂了”

    恶魔很聪明，他很快理解了心疼是怎样一种情绪，他说，“不心疼不心疼你心疼，我也心疼。”

    恶魔看了安牧一眼，脸皮抽搐着，显然他也在忍受痛苦。他艰难的说，“我身体里有东西。”

    “是的。”安牧抓住恶魔的手，摸向自己的胸膛，说，“就是这里，沉沉的，闷闷的，很压抑，很难受。我在为你难受。”

    恶魔很想说，不用不用你补偿。因为，遇见你，已经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馈赠。我已经很满意。但是恶魔奸诈的天性让他将这句话隐藏在了心底。若是能让安牧更心疼自己一点，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