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音声已稀(2/2)

    眼角被柔软地吮过时，忍不住告诉自己不准哭，却怎么也止不住潸潸泪水。

    “那你为何不说话？”没有厉声呵斥，只是轻轻柔柔地问。

    尝试数天后，体伤已好得快掉疤，嗓子却依旧没丁点改善。

    不敢告诉任何人，更不敢让弘睿知晓，自己去厨房取来生鸡蛋及白糖，再用热水泡开，每晚睡前饮用。

    “回王爷，她这是食物中毒了，可试着饮甘草汁解毒，臣也会另开良方助她排出秽物。”

    无法回答，清莺眼泛泪光，衬得明澈大眼更为剔透。

    直到有天他突觉腹痛如绞，额上汗出如浆，他才醒觉事情不妙。

    “六爷，这是您要的。”

    “清清你是不是没法说话？”

    失去了最珍惜的嗓子了，唱不了曲了怎么办

    为了方便，随手抽出露出一角的纸，看了一眼后发现可以免了。纸张上写的正是记忆中失踪的药材，连药方都已细心写好。

    “清清不疼，清清不疼。”

    挣不开清莺的手，弘睿退而求其次：“拿着。”没发现任何特别之处后，又让人拿给御医看。

    清莺拳头紧捏，强逼自己忍耐，渐渐撑不住，两眼发黑，昏了过去。

    从没被如此对待，像当做易碎的瓷器般，轻柔地触碰，深怕力道再重一点，就碾碎了。

    他想嘲笑，说不疼便不疼了吗？然而也只能想想，他睁不开双眼，亦说不出口。

    尤其烟罗走后，他再也听不见那银铃般悦耳的嗓音，他不禁怀疑，在王府里，当真让他过得不开心么？

    “都退下，尽快熬好药送上来。”

    “来人，把他平日的饮食习惯上报给本王。”弘睿冷声下令，自责于平时对他的疏忽。分明他在烟罗那里过得好好的，偏偏在自己这里就出了事，教他怎么不自责？

    清莺揪紧他的衣衫，肩膀抖得厉害，渐渐湿了弘睿的前襟。

    “李御医，你来看看他的嗓子怎么了。”

    “恕臣愚昧，这点臣当真不晓，或可从平时食用之物查出。”

    “清清？”

    想了想，还是把几本书抽走，这里书籍众多，缺一两本想必不会被发现。

    他不敢承认，怕他像烟罗那样，遗弃自己，毕竟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金嗓子，全身再也没有什么能留住人的价值。

    不自觉地捏紧双手，其中一只却被强硬掰开，被不知什么东西握住，也没发现自己的指尖深深地刮过那东西。

    听了此话，清莺惊坐而起。早知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仍觉得来得太早了。

    在他紧蹙的眉间落下一吻，发现原先打了死结的眉松了些。

    “治嗓子？”他为何要治嗓子？转念想起他近期的沉默，难道是嗓子出问题了？

    感觉到他语气有些不快，李御医即刻跪下：“是，六爷。”

    再使用别的方法治疗，每天重复喝得快吐了，结果仍是一样。

    “你”弘睿一时无语：“唉，我没怪你瞒我。”

    然而这些都是他早已知道的。

    “容臣想想。”说着便走向书案前想写下来再仔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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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王爷总不轻易泄露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服侍他的人都需战战兢兢地学会察言观色。

    有人在耳畔绵言细语，伴着羽毛般轻柔的触感滑过脸颊，察觉即将离去时，伸手握紧。

    “别弄了，等他醒来。”

    待一行人尽皆离开，弘睿低下身，在他耳边轻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即便知道他没法回答。

    “食什么中毒？”弘睿的视线不离清莺，方才给他沐浴时吐了自己一身，让他不敢不时时关注他的状态。

    弘睿不舍地搂住他，拍拍他的脑袋。

    “说起来，臣整理药材时发现几味失踪了。”

    “哦？哪几味？”

    厨房倒是没任何可疑的，只是为何他去药膳房？

    侍女思忖一般，道：“六爷，近期姑娘经常出入药膳房与厨房。”

    清莺咬紧下唇，眉头颦颦，双眸泪花闪烁，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一声叫唤，让他回过神，疯狂摇头。

    御医锊了锊胡子，研究了好一会，也没找出任何异样。

    李御医率先给他把了脉，欲探看他的咽喉时却怎么也掰不开他紧咬的牙关。

    不管再怎么温柔的碰触及嗓音，都盖不过如被生生刨皮离骨的痛。

    而这些药房的用途，一目了然。“六爷，这都是治嗓子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