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君自天上来(2/3)

    手指在琴弦上跳动，优美琴音自指尖流泻。

    眼下没有纸笔，清莺无法回答，青葱玉指捻起小珠子放入锦囊，再把小石头扔到一边。

    还没从自我厌弃中恢复，清莺径自抬步离去。

    手按弦上，止住了绵绵琴声。

    一把饱满的女声传来，彷如近在身边。

    琴虽为玉石所制，却远不及他玉颜温润，无需九色宝座及圣光衬托，自有一番骏爽风骨。

    他不恼，只是笑，盘腿浮坐空中，搁琴在腿上。

    真不愧是千年桐木制作的板面，音色沉稳，悠远绵长。

    如此平平无奇的石头就能吓跑妖物？再把自指缝间泄了光的手打开，圆润光滑的珠子呈现眼前。

    “收妖。”仅仅两字，简洁有力，明白告知自己的目的。

    “收、收妖？”她不太确定地问：“不知是何方妖物？”

    星目一敛，长指一挑，琴弦弹了弹，发出“铮”的一声，悠扬长远，那妖物便再也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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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两双眼对上，她一惊：“你”没等疑虑消除，她又飞向回处。

    前方妖物背向他，依言止步，语气不善：“干啥？！”

    最终，它化为一把七弦琴，旋转几圈，落在他厚实大掌上。

    她一跺脚，收回披帛，拢聚妖力在披帛上，才挥出。

    可惜此地荒芜，无人相和，唯有鸦声响在耳畔，尖锐刺耳，让他不得不叹，真是毁了一首好曲儿。

    血块在近他身前咫尺的距离前被挡下，掉在他周身的地上。

    没法反抗他，她只能依他前去请主子过来。

    清莺没等他，疾步前行，要不是他腿长，只怕会一直走在他后头，而不是如今这般，牵着他小手，与他并肩同行。

    远处飞来一抹丽影，足尖率先落地。她薄纱罩身，酥胸半露，莲足裹在牡丹绣花鞋内，脚腕璎珞曳动。

    “这是？”

    “你这是干什么？”

    没听清的清莺疑惑抬头，有些悲伤的眼神，让清莺忍不住回握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

    余音方落，妖物晃了晃，复而跳起飞窜。

    清莺没法说话，让从头到尾得不到回答的他觉得自己像傻子自言自语。

    护在他身周，肉眼不可见的屏障晃了下，就恢复如常。

    他想，即便此刻清莺能言语，也懒得回话吧。

    定睛一瞧，惊觉这是先前那只妖物。这莫不是在向他示威？

    拿到自己面前时，脸上刚硬的线条，转瞬被柔光融化了。

    “公子何以在此？”她的声音较之一般女子，更为深沉。

    分明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也曾进入他妙不可言的身体无数次，可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他不禁怀疑，之前的欢好是否是幻觉？

    她有些微不悦，可真是不讲理。手臂伸起，披帛自袖内射出，直直击向他。

    再次回来，已是一身齐整交襟襦裙素雅侧髻，只是衣襟仍微敞，隐现肚兜。

    拜得天职所赐，他眼力非常好，未等血块靠近，他一手抱琴，一手比划几个手势，默念几声术语。

    纵然心中埋怨着此处秽气甚郁，他仍面色淡然：“让你主子亲自过来。”

    无声一叹，似乎，怎么都进不去他心里。

    浅浅的笑意隐藏在面纱下，只有一双独独倒映自己身影的含情目露出。

    自袖内取出一物，再往上抛，原本小巧能收于袖内的物体逐渐膨胀，夜幕下散出柔白光芒，犹如嵌上月光清辉。

    他抬眸，道：“速领本座见你主子。”语调平静，不泛波澜。

    没由来地，心中的苦闷脱口而出：“清清，究竟要如何，才能通往你心门？”声音低低的，犹如呢喃。

    不肯染了一身污浊，他停下步伐，喊道：“且慢！”

    “在别人的地盘那么嚣张？！”

    尽皆化成碎片，唯有头颅完整保留，美眸睁大，瞳孔紧缩，夹带浓浓的不甘与恐惧。

    清新的空气渐渐稀薄，腐败的气息愈加浓郁。

    不到一刻，极大声音从远处响起，待声音平下后，无数血块迸溅眼前。

    他脸面无情，语调平稳：“自然是收拾你这孽妖。”不愿与她多说，手起手落，又是一声声清亮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