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平生谁曾记(2/2)

    他原身等始龀，化形后足有七、八尺高，无异于一般成年男子。涉世百余载，通人情，晓世故，更习得一切人类技艺，是以让他作为魑魅领头，再适合不过。

    一个人影逐步成形，由半透转为实体。

    “什么？”俩人下意识地反问。

    尧蜺语塞，倒没想过问弘睿这是从何处得来。

    清莺猛然驻足，弘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瞥见一朵奇大无比的花。两人站在花的一角，粗略衡量一下，惊觉身旁空位竟还能再容纳两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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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蜺？你怎么在这？”京那讶然。

    未化形时，他食尸骨而活，对这气味何其熟悉。

    他一脸茫然地四下环顾：“这是”

    “你拿走吧。”他们汉人有诸多忌讳，这邪门之物，当觉少碰为妙。嗅了嗅衣袖，觉得这味道浓得实在招人恶心：“我去洗身子。”

    “抱歉，是我失礼了。”尧蜺稍稍弯腰，认真地赔罪：“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神山珍稀动植物众多，品种更是多样化。

    飞霄闭上双眼，无限感慨，竟然，无人识得自己了。

    “这样，你应该不想要吧？”尧蜺露齿一笑：“交给我好不好？”除了方才说的腐臭味，他还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此番是为了查探确认一下。

    他摇摇头，暗自喟叹，入世太深，连习惯都变了。

    尧蜺双眼发直，不知这剑竟已修成人形。

    山上分岔路多，若没识路人带着，容易迷失方向。

    “京那有言：尸花绛绝灼溪，生时杳无影，嫣极暗消魂，今日一瞧果真不同凡响。”忆起了京那告知的事，关于这朵尘世间唯有神山得见的奇花：“尸花并不常见，花期也短，能在它盛放时遇上，可谓一桩幸事。”

    “难怪我总闻到一股怪味。”这东西就背在身上，近在咫尺，还未察觉什么就稀奇了。

    “腐臭味。”尧蜺补上几个字，瞧了眼味道来源。

    “我乃剑魄，与剑同名，曰飞霄。”飞霄道，而后质疑：“你即不识我，又是如何得到我？”

    清理干净后，剑匣的原貌毕现。匣身色泽异常浅淡，原本精细的花纹遭到磨损，任何一处都随岁月褪尽曾经的风华。

    “天下仅得八种类型的蜜蜂，可神山就涵盖了其中五种。”弘睿道，清莺听得津津有味，不枉他特意做足了功课。

    “你是”

    昨日去不得的，今日决定再试一次。

    他神色严厉，语调平稳，即使正在训斥也未上扬半分。尧蜺莫名产生了他可曾因何缘由而变更脸色的疑问。

    待午饭都备妥了，他回到卧房打算好好探究一番，谁知凑近后发现那味道实属难闻。

    “是位老者交付于我，我也不晓得你从何而来。”弘睿这么回答后，就没了下文。

    其臭之盛，不可言宣。

    《山神异经》言：“有怪兮，通身漆黑，翅透如露，双目猩红。喜啭巧月时，韵达千里，声声哀戚，闻者恸入心骨。”

    “这是神山，要再具体点便是我的卧房。”

    急不可待地掀开盖子，翩绵雾气自盒内泻出，再凝成一块。

    “谢了。”伸手欲触，想到不妥改而在其上由左至右一扫，木盒随着掌心的划过作烟消散。

    想了想，带他去寻弘睿问个究竟。

    弘睿开始忧心自己是不是带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般这时候他应该在灶房管事，而不是出现在大厅里。

    他们没有绕道，依然选择同样的路下山，那群人总不可能在这荒山野岭待一整夜。

    他顿了顿，而后说：“花开初期有清香，数日后会渐渐变黑并散发腐尸般的恶臭，用以引虫蝇替它传播花粉。”

    “你这人真不懂礼节。”不满问话总在开头前两字就被打断，他皱眉训道：“本剑若是军职高点的，你命休矣。”军中最守纪律，丁点小差错都能受到惩治。

    曾以为在姆鲁那里见过的已经很稀奇，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你们没闻到吗？”尧蜺难得一脸正色。

    “我是尧蜺。”等不及他问完，尧妮一一抢先回答。

    “更神奇的是，这儿同时长着热季与寒季植物。”两者分明只适宜生长在极端相反的环境，如今却巧妙地聚在神山：“这世间也只有神山得见此番奇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