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父 第五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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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敏一张俊脸冷若冰霜,哼了一声,道:“汉家法度是这般么?简直是失了人性了!都是生你养你的亲人,怎么就非要分出个高下来?亏了你没出入朝堂当个将军,否则就冲你这心性,倘若当真有事你能学吴起杀妻!我可得给娘亲爹爹提个醒儿,宋人那些东西看看便罢了,用那些来管住宋俘也行,就是千万别把自己套进去,那就不是我们征服宋人,是宋人征服了我们,到时候变得和这些人一样可就糟了,等着别人再来如同杀猪屠狗一般杀戮我们么?”
孙晋孝被她们兄妹二人讥刺得面上如同几十只钢针在扎,尤其是完颜敏那眼锋就好像完颜麟日常切羊肉的金柄精钢匕首一般,嗖嗖嗖在他裸露的身上扫来扫去,他只觉得自己胸脯胳膊上的肉都仿佛一片片被片了下来,只等着下锅煮,然后沾点作料就可以吃了。
“卧槽!”完颜麟失声大乐,“你还有这么一出儿呢?就你爹那人性还尽孝呢,戴孝还差不多,他不是还让你在这里安分卖身,好好伺候你世子爷我吗?要说你爹这些年在我爹身子底下还真长了不少见识,《论语》也听过了,晓得了‘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就是说别说你父亲现在还活着,就算他如今立时死了,你也要按着他的法儿这般过日子一直熬过三年才好,否则便是‘不肖之子’,跟你爹忒不像了!还是你娘精明,对你们这样两个祸根早早地远离了,否则将她也坑了进来。要说妹上你也真是厉害,连这个都打听出来了!”
上京的夏季并不长,秋季也很短,到了十月份就纷纷扬扬下起雪来,那雪着实有气势,一片片如同芦花飞絮一般飘洒在空中,仿佛要把整片天地都盖住,哪像明州的冬季,这个时候顶多是下小小的雪粒,没有这般壮阔的气概,然而如今那房间外头也是真冷啊!
他正想着,忽然有人一把将他抱住,一张嘴凑过来就亲嘴儿。
孙晋孝站在窗边只向外看了一眼,便感觉寒冷似的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大炕,这可真是稀奇玩意儿,他在家乡的时候从没见过这种东西。自从天气寒冷,完颜麟便带着他搬到了这间屋子来住,这大火炕每天从早到晚烧得热腾腾的,休说是晚上睡觉,便是白天他也愿意窝在上面,那炕上简直热得能煎鸡蛋,有时候他真想把自己也团成个球,在上面滚来滚去。
这时完颜麟转了话头儿:“要说你们那道君皇帝赵佶,当年带着儿皇帝赵桓在五国城住地窝子的那个,他们那里也有这样的土炕,虽然地窝子里暗了一点,不方便赵佶老儿写诗看书,不过暖和还是够暖和的,毕竟他随行还带了一百多个人嘛,尽有的人伺候!况且茶饭又没有短少他的,他在那种地方还能睡女人生孩子呢,从他入我大金连头带尾六子八女一共生了十四个,这父子俩宴会上还饮酒赋诗,我都纳闷儿那赵佶怎么就死得那么早,他们又不是宫妃女子,不曾被送去洗衣院,也没人采他们的屁股,怎么你们那教主道君来了九年就嗝屁了?当真是金枝玉叶,半点受不得委屈的。”
孙晋孝老老实实和那小王爷嘴对嘴亲了一会儿,完颜麟这才放开了他,笑着说:“这房子里不错吧?冬天里的大火炕,坐在上面喝酒吃饭,简直神仙一般的日子,便是让我挪到大兴府我都不肯去的,那地方倒是比上京暖一些,然而冬天如是不下这般大雪,外面不这般冷,这火炕便多少失了滋味。”
孙晋孝努力不去想是谁此时出外面拾柴倒炉灰。
孙晋孝听他又说起这些,虽然自己从前不过是个山村中的农夫,连两个皇帝的面儿都没见过,那两位官家也没给过他什么好处,然而身为大宋的子民,那国家荣誉感仍然是上来了,只觉得满脸羞惭,彻耳根子通红,嗫嚅着说:“官家他官家他眼看着大伙儿受苦,自然是难过的。”
孙晋孝正听着他的“火炕论”,这位小王爷过日子颇有些说道,一个火炕都能被他挖掘出这些说法来,孙晋孝本来也是有些想头儿,只不过只顾着在心里酝酿,就是不能明白畅快地说出来,如今被完颜麟直白利落地讲出来了。孙晋孝觉得自己真是嘴笨,明明不过是一些大白话,怎的自己就是鼓捣不出?
这位郡主娘娘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只听她身后完颜麟邪笑着说道:“天天讲三纲五常,今儿我就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伦理”孙晋孝“嗷”地如同夜猫叫春一般嚎叫了一嗓子,“肛肠。”
孙晋孝实在受不得,脱口而出便将贾先生那话都倒了出来:“古时候那匡章的爹杀死了他娘,埋在马厩下面,后来匡章立了大功,皇上的旨意说他可以将母亲挖出来重新埋了,他都不肯,说不能欺负死去的爹爹,便是我娘卖身救夫,也未必就是不对了,我爹又没要她的命!我这是给我爹尽孝,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