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 第八章(3/3)

    李煜晓得自己惹恼了他，正要求饶，只听赵匡胤说：“你最爱那精致之物，尤其是纸笔，听说从前极爱玉屑笺，我命留守江南之人给你按照旧法造出，虽然暂时还不得，过一阵只怕就成了，你便拿着它写字儿吧。”

    李煜楞了一下，下体赵匡胤舂捣愈急，他一时失了自制，便“啊啊”地叫了起来，脑中胡乱地想着，世人评价这赵匡胤，都道是心地清正，严于律己，不近声色，以身作则，然而自己所见怎的如此大相径庭？简直不是同一个人啊！

    没过多久，赵匡胤果然带队出征，那一天文武百官都出城相送，李煜也去了，虽然前一天彭林特意来和他说，赵匡胤的意思，如果他不想看那么多兵马，那一天便称病不用去了，本来李煜还在犹豫，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就觉得自己还是去吧。

    那天赵匡胤没有特别留意到李煜，毕竟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现在顾不得这些，全副精神都要放在平灭北汉的战事上。

    赵匡胤走后，李煜果然清净了好一阵子，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他刚来汴梁的时候，没有什么访客，也不能随意出入，当然也没有人不顾他的恐惧将他弄进宫去临幸；不过情况毕竟有所不同，陇西郡公府好一通翻修，看上去不再那般死气沉沉，因此如果忽略掉自己行动不得自由，这倒是一段难得的安闲日子，有点像出世清修一般。

    赵匡胤春末发兵，秋初的时候终于回来了，还带着那新归降的原北汉王刘继元，回到汴梁之后便将刘继元封为右卫上将军、彭城郡公。

    宴会之中，李煜看着那刘继元，不由得想起当年的自己，可巧刘继元偶一回头，眼神正与自己的视线碰在一起，李煜看到他目光中的凄凉悲痛，身上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前两年自己来到汴梁时也是这样的神情吧？

    要说这宴会上大宋的将官文臣都是一副热闹欢腾的样子，可能只有自己与刘继元、孟昶、钱俶心中别是一番滋味，从前这几个小邦之主还能够抱团取暖，如今都成了阶下囚，那庆功的美酒都是顺着脖子后颈流下去的，别人都喜气洋洋，只有这几个亡国之君或者面色惨淡，或者强颜欢笑，堪称四人向隅，满座不欢，热油锅里撒冷豆，格外地令人丧气。

    大宴群臣的第二天晚上，赵匡胤便派了马车来接李煜进宫，来传话的仍然是彭林。

    李煜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轮声响，一时间觉得恍然身在梦中，这条路他过去走过许多次，也是同样的马车，然而几个月没有这样的经历，如今便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一颗心怦怦乱跳，比从前还要慌张。

    被彭林打包送进寝宫，李煜呆呆地站在地上，朦胧的视线之中赵匡胤大踏步走过来将自己拉到床上，脱掉衣服之后，李煜才看清了，这一次远征之后，赵匡胤比过去瘦了一些，面色也有些发黑，想来是日晒雨淋，受了许多辛苦。

    赵匡胤倒是没有这种陌生感，就算是曾经有一点点，他也已经调整过来了，如同往日一般爽朗地笑着说：“昨儿可是有点不自在么？都和你说了让你告病，非不听，非要来，若是想看热闹场面，什么时候不好来，非要这个时候看。也是我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忙着，没顾得上和你说话，早知如此，便将你留在宫里了。”

    李煜喘息着说：“我想看看彭城郡王。”

    赵匡胤笑道：“他有什么好看？与其看他，倒不如看看我呢，再不济有机会看看那杨无敌也好。”

    “杨无敌是何人？”

    “便是杨业啊，他读书虽然不多，然而忠烈武勇，甚有智谋，以骁勇闻名于北边，国人号为‘无敌’。这一次我也见了他了，授了他右领军卫大将军，让他做了郑州刺史，他那几个儿子也是好的。要说我这一次收服北汉，最大的收获倒是得了这杨业，他常年在北边，颇知边境兵事，将来必有大用。”

    李煜再不知兵这时候也听出来了，这是准备对付契丹呢。

    赵匡胤见他皱起眉头，忙转了话题道：“且不说这个了，我在军旅之中，有了空闲便要想你，思量与你做这捣玉台之事，只恨不能相见，如今总算见了你，终能让我得偿心愿，这一晚须不能空过！”

    李煜见他眼中放光，心知这一回定然不能善了，不由得又有些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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