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8-0614 第一人称 邻居的垃圾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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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行,肉体翻江倒海后精神也会大受折磨,呕吐,晕眩,胃酸倒流到脑颅,为了获得自我安抚,我找了个白色长袍将自己裹起来,像蚕作茧自缚的白蛹,白色是不安全的颜色,因为最容易染上别的色彩,然而这样又容易被发现,于是白色变成最安全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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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河淌过我所居住的小城,叫桖奎江,小时候我问阿姐,一条江跟赤水木有什么关系啊,怎么叫这名,阿姐回答得随意,可能因为水生木吧,我也就那么听了一耳朵,长大后几乎忘了这事。人总是很容易习惯新事物,打着新标识的东西总能快速变成日常,再沦为古早,我不会再去怀疑一条江的名字来源,就像我不会怀疑人为什么要把垃圾扔到垃圾池那样。有水的地方就会有山,这应该是地球给自己立下的规则,像川字,三竖是山,中间两条缝隙是河,我们都活在纪律渗透进的熟能生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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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2邻居的垃圾?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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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子里溜达一圈,我没找到今天的垃圾。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感觉自己的推断得入情入理,正想把这逻辑再捋捋,猛地发现已经五十九分,是时候出门,那随便扔点什么罢,环顾一周,就决定是你了!接着我揣上钥匙和手机,是的我与邻居不同,必须随身带着手机,没有手机,寸步难行,如果我是电动车,那手机就是我的电池,如果我是毛笔,那手机就是我的墨水,如果我是死人,那手机就是我的陪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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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会不会不理我?我做事原则性很强,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其实就是脸皮薄,我站在镜子前,试图模拟搭讪的场景,战战兢兢地说了句您好,我看到自己的脸崩得像个僵尸,青中泛白,黑眼圈深深凹下,嘴角抿成僵直的线,我很久没有看过镜子了,不清楚自己平日是什么模样,便贴近到镜面上端详,五官有点模糊,镜子中的皮囊是我吗,我突然无法确定,人要怎么才能清晰地分离自我与他物呢,偌大世界中为何“我”是独立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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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今日一天怎么过的了,大概是浑浑噩噩地上班,待我清醒时,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变成了晚上八点五十。这样挺好的,像坐着过山车那样刷啦就过去,不用思考太多,还有十分钟就是约定的搭讪时分。我要扔的垃圾呢?
我心中涌起一股战栗,似乎是害怕看自己的脸,便把视线转移开。头发还是很短,板寸,两个多月都没有长长过,又看了看指甲,指甲也不需要剪,我的生长似乎停滞了,像拔下电源后的发动机,我连忙去给自己量身高,发现自己长高了三厘米,我很快乐,想要奖励自己吃个雪糕。我喜欢进食,喜欢糖分,喜欢把自己的胃像沙泥倾泻般结结实实地塞满。我想邻居一定也喜欢,我决定给他也买个,暂且先放在我的冰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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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比喻都怪怪的,缠得我思来又想去,便是静不下心,导致我见到邻居趿拉着拖鞋出门时,脑中空空地道了句,“您好!请问您觉得我像死人吗?”
我有两个垃圾桶,一个绿色,放在厨房,一个灰色,放在厅里,现在两桶都扎着个干干净净的浅蓝色大号垃圾袋,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我今天没有制造垃圾?有可能吗,一个人类,一整天没有产生垃圾,这不可能,除非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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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抽题:河川 蚀尽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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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咕咚一声,响亮得赶紧楼道都出现回音,我连忙屏住呼吸,让喉结不再上下移动,同时胡思乱想,怕邻居听到会以为我想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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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我便呆住,原以为注定会被邻居无视,哪知邻居竟抬头望着我,这似乎是我首次见到他抬头,然而只能看到一大团卷曲的胡须。邻居背部有点佝偻,也许是习惯性驼背,他的眼珠黑黢黢的,在透亮声控灯的映照下像两个摄人心魄的小黑洞。他盯着我,目光像两道锐利射线,仿佛能把我的骨头从血肉中剔出,像猪骨羊排那般挂在粗壮的直钩上,看得我战战兢兢,毛骨悚然,视线乱飘,我看到他长袖外裸露手背上狰狞突起的青筋,想起一个色卡叫鬼绿色。
我吃了点什么,忘了,总归我拥有了饱腹感,便抱着袍角开始设想明日该如何搭讪。这种感觉很好,一切生活都回到了正轨上。我爱讲礼貌,口头禅之一是您好,之二是打扰了,之三是不好意思,之四是操,我为自己口头禅的字数组成递增数列而感到快活。我打算明日很有礼节地在扔垃圾路上对邻居说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