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世事-18【正文完】(2/2)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

    温德尔几乎没再出过门。人们都觉得，奥斯本·加西亚，温德尔·加西亚唯一的孩子的死亡，让温德尔一蹶不振。

    他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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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小孩的声音。

    他渐渐感到发冷，即使是躺着，也头晕目眩。

    只是枯坐。

    现在这个家里没一个人也没有了。

    于是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对方。

    最初他还会悄悄拭泪，但渐渐的，连眼泪也没有了。

    但他仍无法屈从。

    “父亲？”

    小孩低头望着他，童音轻喊着：

    他清楚他迟早会如此，因此也不想再挣扎。

    那会儿还是白天，一个穿着斗篷带着帽子的熟人站在门外，微笑着朝他道：“下午好，加西亚先生。”

    来打理房间的仆人曾建议温德尔再领养个孩子，但他拒绝了。

    两国的贵族、大臣、国王，彼此间，上下间，都开始猜忌，纷争矛盾与日俱增。

    他没有屈从于命运和生活，最终也无需去屈从了。

    没有恐惧，也没有害怕，他只感受着时光，亦或者生命，在他身上无声的流逝。

    所以为了国家，也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决定斩草除根。

    ————

    先前在葬礼上，乔西安抚过他。说她也承受过孩子逝去的痛苦，然而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只能逐渐接受事实，屈从于命运与生活。

    “我的奥斯本”

    是他先前给了钱去解决了阿莱德·芬格的那个人。

    烈烈怒火燃烧过后，他只剩灰烬。

    而熟识温德尔的权贵们都知道，这是温德尔干的“好事”。

    温德尔踉跄倒在地上。他的腹部被人捅了一刀，伤口正如泉眼般地冒着血，温热的红色液体在他的衣物和地板上扩散。

    在朦胧模糊中他看见了一个小孩，蹲在他身边，褐色的卷发，灰色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像个小天使。

    温德尔没有挣扎，只是躺在那，望着天花板，就像在享受上天给予他的最后的安宁。

    他眼中的光灭了。

    房间里难得的再次带了些许玫瑰的香味，然而只是残香了。

    他的头发灰白，目光黯淡呆滞，死气沉沉，身上曾经新鲜活泼的玫瑰气味也逐渐淡去。

    他已经失去过两个孩子，不想再承受第三次了。

    但他知道对方这次不是来和他聊上一回的生意的。

    他望着那孩子，浑浊的灰蓝色眼中终于带了些光彩。他伸出手，想用手指蹭蹭那孩子柔软的脸颊。

    【正文完】

    奥斯本离开了六个月的某天，温德尔家的敲门声响起。温德尔以为是仆人前来，于是去开了门。

    那是他的孩子。

    他终于感到了满足，也因此逐渐对后续失去了兴趣，连信也再没心情去拆了。

    情报秘密泄露后，弗西和尹格就因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小道消息”矛盾更深，互不相让。尹格内部同时也乱作一团，相互猜疑憎恨着。

    他笑着，轻叹出最后一口气。

    ——玫瑰凋谢了。

    整座房子弥漫着温暖的玫瑰与血味。

    之后那人趁他僵硬时摸走了他身上的钥匙，将他推进了房子，退了步，出了门，将门关上，上了锁。

    此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奥斯本的人生停在了26岁”的事实。

    那人便像拥抱老朋友般地抱了抱他：“我很抱歉。”

    他生怕自己忘了奥斯本，没人记得奥斯本了。

    一切归为寂静。

    他能想象到小孩长大的画面，却无法再想象到孩子长到奥斯本的年龄后未来的画面。

    消息的大面积泄露就像瘟疫扩散，其引起的风波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平息的。温德尔清楚不论他的结果如何，他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

    仿佛是命运就是让他没有孩子似的。

    然而这其实并不能称之为“一”蹶不振——这已是他失去的第二个孩子了，而且这个孩子已被他抚养长大，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