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粤语+普通话）(2/4)

    讲完，窗外天色暗下去，上灯就入了夜。

    “权仔，你仲后生。阿炳同我一样，半个身入棺材，边个打得，边个唔打得你心里有数。”

    耀仔坐在副驾，口沫横飞：“阿宏条老母閪就此住炳佬同他出头呀，屋企门口比人烧捻埋，仲唔捻系话权哥逼阿潮义安，有本事佢笠捻埋如意坊吖笨柒头!”

    饮酒，吃饭。

    和兴胜会后，台面上息事宁人的标爷将林展权叫到身侧，亲口要他拨半分利给炳佬近元朗区的堂口。

    一年。

    阿媚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笑了笑：“请你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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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头标爷听两人话间机锋，摆了摆手，低声道：“做咩捻嘢啫，做咁捻多嘢都系揾餐饭食啫，讲咁捻多耶稣不如出去揾多几个银。”

    林展权半个人沉在房柱的阴影里，半晌轻声道：“嗯。”

    “饮啖茶先，之后一个一个讲。”

    林展权笑笑：“炳叔，元朗出咗名穷捻呀。你咪怪我狼过华秀只狗，阿兴叔留咗成窦人等我养，我无饭开，咪抢外人啲饭食啰。”

    阿明、耀仔等人从林展权当堂口红棍时就成了他的手下，皆忠心耿耿。最恨的不是潮州帮，而是几个月前和兴胜内坐山观虎斗的叔伯一辈。

    元朗堂口的人一下子少了近半，只有阿媚留下来，替林展权燃了支烟。

    林展权起身，将烟头掐灭：“唔啦，早啲抖。”

    “权哥，炳叔搞到我们很难做。”

    肥佬强回尖鼻咀，福荣回屏山，丧强回夏村，大口辉回天水围。

    他走下楼，对等在车里的阿明与耀仔道：“去啦，返堂口开会。”

    四、（普通话）

    阿明话间很不甘心：“屌佢老味讲咩情面，我睇佢最捻冇屎！仲好意思开口讲情面！”

    会堂主位后面有关公像，桌前摆了香炉，炉中层层叠叠着不知何时便有的淡灰。阿媚看了一眼，走过去拂了拂台面，神色虔诚地拜了几拜。

    然而仅仅一日后，屯门话事人炳佬就在和兴胜的月会上点了林展权出来答话。

    “忍一年，我要你忍一年。”

    “系，权哥。”

    耀仔初闻消息时笑他：“堂口边都比人放火，阿宏坚冇捻用。”

    如意坊的豹豪是条废柴，不等于潮义安其他堂口也都是废柴。几天前，和兴胜屯门龙鼓堂口被潮义安蓝地堂口上门踢馆，两方人马你来我往街头混战，砍得血流成河。潮义安红棍尖刀财一路乱捅，杀到距龙鼓堂口不到半条街的番东档放火。虽然靠着隔壁支援，龙鼓堂口最终勉强将潮义安的人压回去，但坐馆阿宏确实丢了脸面。

    元朗原话事人兴叔死后，外有潮义安、潮永福步步紧逼，内有炳佬、雷公不念龙头标爷亲点林展权接任，话里话外要分堂口。外人看来，林展权起先是避、之后是忍、然后是磨、最后是打，几回下来元朗区竟然还是原来那五个堂口，半分地块不少，赚得比以前要多。此后各处偃旗息鼓，无人再提分地盘的事。明眼人看得出标爷器重林展权，都道这人只要熬得住，便能前途无量。

    “坐。”林展权步上首座，右臂搭在桌沿，落下小粒烟灰。

    林展权看了眼表面，将一套睡衣放在房间外面的条凳上。

    林展权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元朗和荃湾、葵青比还是差了一些，而荃湾、葵青比九龙又差一些。

    话毕，他点一支烟走入正厅，吐出青色的烟雾。元朗区五堂口坐馆肥佬强、阿媚、福荣、丧强、大口辉赶忙起身，齐声唤人：“权哥。”

    “嗱，权仔，你知阿叔份人直，咪怪我讲嘢难听呀。今日我用长辈身份提你两句，唔系话想怪边个，岩岩先接阿兴班个零月，你一定想搞啲名堂比标爷睇。但后生仔就系后生仔，出来捞唔能靠打，仲要靠人面情面同屎。你次捻次都直接喺潮义安头顶上郁手郁脚，唔讲人面情面就系搞捻到佢哋无晒屎，咁佢哋又唔捻比屎我哋，咁搞到大家都无得捞。你话系唔系先？”

    他是话事人，话事人身后是社团，身前是堂口和几十上百人的生计，不能按意气行事。听手下两人骂完几句，林展权深吸了口气，平静道：“算鸠数。一笔写唔到两个义，都系为帮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