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54)(9/10)

    去给夹过来,丁寿羞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小祖宗,知道天老大,地老二

    ,你老三,平时自在惯了,不在意这些繁文缛礼,可你顶着哥们表弟的名头好

    歹给我留点面儿啊。

    丁寿一低头,团团作了一个揖,几人相视一笑,纷纷入席。

    「你们客套完了?」朱厚照将嘴里菜咽下,指着一道金灿灿的菜,问道:

    「这是什么菜?好吃得很。」

    杨慎年岁与朱厚照相差不多,自觉亲近,笑道:「这菜名」秃黄油「,以

    母蟹的蟹黄炒公蟹的蟹膏,一丝蟹肉也不要,用黄酒焖透,高汤调味,不须佐

    青配面拌饭,单单作为一道菜白嘴儿吃,最是美味。」

    朱厚照又一指一道汤,说道:「这道笋汤为何滋味鲜美,与别家不同。」

    韩守愚轻敲桌案,笑道:「朱兄一语中的,这道菜原名」腌笃鲜「,将竹

    笋与咸肉鲜肉同炖,三者相互浸淫渲染,本已十分鲜美,然而勾栏里做这一味

    ,只用肥鸡、火腿腰峰和竹笋中段为料,滋味更上层楼。」

    焦黄中夹了一筷菜肴,送到朱厚照碗碟中,「来来,朱小弟且尝尝这道」

    瓜子肉「。」

    「瓜子肉?」刚刚被姑娘们喂了一嘴瓜子的朱厚照细细端详,「哪里有瓜

    子啊?」

    众人哄笑,焦黄中解释道:「哪有什么瓜子,只是瓜子大小的肉丁罢了,

    这菜乃是剔出塘鲤鱼头面部两侧活肉清炒,百来条塘鲤鱼,不过得此浅浅一盆

    而已。」

    丁寿原以为御膳房里食不厌精,却没想到勾栏行院中才是精致挑剔到了丧

    心病狂的地步,看着这些宦门子弟习以为常的样子,可知是此处常客,想着罗

    祥自幼被卖,也不过是成为这桌上的一道菜而已,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

    冻死骨」啊。

    朱厚照尝了一口,连连点头,魏彬又为他斟上一杯酒,他将金黄色的酒液

    一饮而尽,又道:「甜,好甜,这酒叫什么名字?」

    「东阳酒。」王朝儒浅酌一口,回道。

    「东阳酒?李东阳酿的?」朱厚照翻着眼睛问道。

    「此东阳非彼东阳,」杨慎一笑,细细分说:「国朝金华府,元时为婺州

    路,隋时设东阳郡,此地水质颇佳,称之重于他水,即便邻邑所造亦大不如也

    ,所酿之酒,色泽金黄,李太白有诗为证: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此酒清香远达,味甘性醇,虽饮之至醉,亦不头痛,不口干,不作泻,堪称

    佳酿。」

    「几位公子爷用的可还高兴?」一秤金柳腰款摆,细声问道。

    「苏妈妈,今日这火腿熏得有松柏之香,你这宜春院的厨艺怕是已经超过

    了松鹤楼。」韩守愚赞道。

    「还不是几位公子爷赏脸光顾,奴家要不尽心怎对得起诸位呢。」一秤金

    招呼周到,众人如沐春风。

    「焦公子,今日选哪位姑娘唱曲啊。」焦黄中乃是今日东主,一秤金自是

    向他问话。

    「今日贵客临门,当然要选三姑娘了。」

    「哎呦,不巧,三姑娘如今有客。」一秤金面露难色。

    见焦黄中面色不愉,一秤金忙道:「莫若让雪里梅为诸位唱上一曲,待三

    姑娘那边客散了再来这边相陪,焦公子您也知道,自一仙姑娘走后,奴家这儿

    最红的就是这两位姑娘了。」

    焦黄中这才满意点头,待一秤金退下,向丁寿道:「这宜春院内最红的三

    位美人都是清倌人,唐一仙身姿轻盈,能做掌上飞舞,可惜早早被人重金买去

    ,据说是到了南边;雪里梅肌肤娇嫩,白里透红,如梅赛雪;可这最漂亮的还

    是那位苏三姑娘……」

    「焦公子若是惦念姐姐,奴家便退下了,免得庸脂俗粉的在人前碍眼,惹

    人嫌弃。」一个娇娇糯糯的声音从帘外响起。

    「罪过罪过,小生哪敢嫌弃雪里梅姑娘,平白折了在下的寿数。」焦黄中

    双手合十连连告饶,「请现芳踪,以慰小可相思之苦吧。」

    门帘挑开,一女轻移莲步,抱琴而入,丁寿凝目看去,见此女果真冰肌玉

    骨,薄衫下酥胸浅露,柳眉杏眼,樱口琼鼻,杨柳细腰,袅娜生姿。

    此女落落大方行了一礼,「雪里梅见过诸位公子。」随即坐在一个绣墩上

    ,玉手轻挥,琴音淙淙,仿佛高山流水,时而柔缓,时而激越,丝丝入耳,莺

    声婉转,听得人缠绵入醉,意马难束。

    杨慎也是精于音律,听得兴起,从旁边拿起一只琵琶,左手轻捺,右指弹

    挑,乐声轻扬,如秋风习习,竟与雪里梅所奏之曲高低相和,毫无突兀。

    一曲弹罢,雪里梅上前盈盈一礼,「公子高才,随节取音,却严丝合扣,

    奴家拜服。」

    杨慎忙回了一礼,「一时技痒,唐突冒昧之处,还请姑娘海涵。」

    王朝儒击掌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曲好,琴好,人

    更好,姑娘弹得好,用修和的好。」

    「说得好,说得好,」焦黄中鼓掌道:「良辰美景,醇酒佳人,我等行个

    酒令如何?」

    丁寿自问玩不了这些文人雅客的酒令,正想着推脱,又抹不开面子,毕竟

    自家是这群人里唯一有功名在身的,尽管那功名里全是水。

    那边小皇帝歪着脑袋道:「酒令?我来不了的。」

    神助攻啊,皇上,你这个猪队友终于发挥作用了,丁寿都想抱着他亲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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