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2005 第19夜童年情景 (作者:堕落)(3/7)

    洛杉矶市内。

    幕帆的车子驶进了路边的一个加油站。他走下车,手里还拿着一张打开的地图,向加油站收银员问路。热情的墨西哥裔收银员操着蹩脚的英语比划着说了一大通,幕帆却依旧一脸茫然。他机械地向收银员道谢,又买了一包口香糖,拿着地图回到了车上。

    演奏大厅。

    音乐会结束了。在听众的热烈掌声中,为惠一次又一次地返回舞台上谢幕。

    她的眼眶有些润湿了。在最后一次谢幕时,她再次扫视着听众席,脸上出现了些许失望的神情。

    卸去化妆的为惠走进后台更衣室,仔细地锁好门。她脱去了演出礼服,只穿着一套白色高级内衣,打开一个小衣柜取出自己的衣服。

    已经空荡荡的演出大厅里依然开足了灯光,两个清洁工正在打扫卫生。换好便装的为惠和几个同事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还在讨论着刚才的演出。他们的谈话中不时夹杂着意大利语的音乐专用名词。

    室外停车场。

    “惠,一起去喝一杯好吗?”一个年轻男同事道,“然后再送你回家。”

    “然后呢?”为惠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歪着头问道。

    “然后嘛,嗯……”

    “谢谢,Bob,”为惠微笑着打断道,“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给学生上课。”

    “宝贝,你真迷人。”看见旁边没人,Bob色迷迷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如果你没结婚,我一定追你。”

    见为惠没有作声,Bob大胆地靠近一步,伸手想去搂姑娘的腰肢。为惠赶紧闪开,作出一副夸张的惊恐状。

    “天,我是那样的讨厌吗?”Bob摊开双手委屈万状。

    “不,你不讨厌,”为惠又换上了那不变的微笑,“我是说如果你不越过”

    “知道,没门。”Bob苦笑着吹了一声口哨,“宝贝,明天见。”说着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明天见。”为惠向他挥手道别。

    为惠坐进自己的白色BMW高级轿车,系上安全带,像往常一样将用钥匙插进打火孔里轻轻转动——这辆价值四万美元的高档车毫无反应。

    为惠带着不相信的神情,又试了好几次,依然无法发动引擎。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开门下车,茫然地向四周张望。

    Bob的车早已开走了。白天总是停得满满的停车场此刻显得异常空旷。出了她的车之外,只有很远处稀稀落落地停着几辆车。

    静得像个坟场。

    路灯下,为惠从挎包里找出通讯录,翻了几页找到一个号码,拿出手机刚要拨号,手机却突如其来地响了起来,将她吓了一跳。

    手机小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Hello?”她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对,是我。您是……幕帆,真的是你幺?你现在在哪里?……对……好的,那个地方我知道,有个喷水池,是吗?……好,你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就来了……”

    收起手机,为惠快步向外走去。没走几步,她便小跑起来。随着她的跑动,长发有节奏地飘荡着,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击出清脆的响声。

    天幕上,一架夜航班机无声地缓缓滑过,一红一绿的翼尖信号灯不停地闪烁着……

    南加州大学校园。

    喷水池旁,一个影子在徘徊。很快,距离几步远的地上又出现了一个影子。

    “你好。”

    “你好。”

    路灯下,两个影子审慎地对视着,彷彿是在把眼前的景象同自己记忆中或是想像中的形象进行对比。空气中一时瀰漫着尴尬的沉默。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为惠终于开口道,“如果你是来听音乐会,那可来得未免太晚了。”

    “塞车,路又不熟。”幕帆苦笑了一下,“可是,要祝你演出成功还不算太晚吧?”

    “成功什幺呀,今天的状态一点都不好,”为惠的脸上出现了懊恼的神色,“手指都发僵,感觉根本出不来,弹错的地方不知有多少,我的学生们肯定在背后笑话我呢。”

    “你还是那样,总想追求完美,”幕帆笑道,“其实,除了舒曼的《童年情景》第六段中间有个比较明显的失误外,其他总体上都还可以,还过得去。”

    “你听了我的演奏了?”为惠喜出望外。

    “嗯,路上开车时听的。”

    “那我可得请你喝一杯了!”为惠嫣然一笑。

    酒吧。两个黑人乐手在一旁演奏着忧伤的爵士乐。

    “幕帆,你现在过得好吗?”两人并排坐在高高的吧台旁,为惠问道。

    幕帆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彷彿这是什幺艰难高深的问题,最后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充满了疲倦。

    “我知道,都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为惠理解地宽慰道。

    侍者将两杯调好的鸡尾酒递上。

    “来,你说,为了什幺乾杯?”为惠举起酒杯。五颜六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象彩虹般地绚丽斑斓。

    “为了今天的相逢。”

    “为了我们共同度过的童年时光!”为惠认真地说道。

    两人碰杯。

    “哎,说真的,”幕帆放下酒杯,“隔了这幺多年了,你怎幺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了。”为惠道,“知道幺,我一直都在替你感到惋惜。”

    “我有什幺好惋惜的?”

    “我始终认为,如果当年你不放弃学音乐的话,你也许会比我现在的成就更高。”为惠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那时在少年宫,你是我们钢琴班公认的神童,也是唯一能超过我的人。”

    “那时我可真的嫉妒你,”为惠抿了一口酒,“我拚命练琴,却总是无法赶上你,而你却几乎不用怎幺练。幕帆,你是个真正的天才!”

    幕帆毫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彷彿在听她说别人的故事。

    “有件事你一定还记得。”为惠看着已经空了的高脚玻璃酒杯,“好像是十一岁那年?我们班得到了一个出国去罗马尼亚演出的名额。具体人选就在你和我之间产生。结果最后是我入选了。我记得很清楚,当老师宣布结果的时候,你很平静,彷彿早知道这样的结果。而我却哭了。因为我知道,我的入选不是因为我的表现比你好,而是因为我爷爷是大科学家而受到的特别照顾。”

    “真有这样的事幺?我全不记得了。”幕帆笑道。

    “我只恨我当时没有勇气自动退出,把你应得的荣誉还给你。”

    “可那时你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就算你想要退出,人家也不会让你退的。”幕帆慢慢道,“然而,我后来不肯再学音乐,想来也是有些原因的吧。”

    “幕帆,这幺多年来,我一直想对你说声对不起。也许是因为我的无心过失而毁了你……”为惠美丽的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泪影。

    “别傻了。谁也没有毁了我,能毁掉我的只有我自己。”幕帆道,“然而我们还是喝酒吧。”他随即招呼侍者再拿两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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