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墨锋 第一部 第一卷 第九章 玉碎花谢(8/10)

    (乐2)就在这时,一旁街道上梵音突起,佛光与剑光交叠辉映,圣洁之气

    绵绵涌来,将药王身周的「焦灼赤练」

    尽数化去!

    「何人!」身周剧毒被内力化成的圣气消去,药王心头陡沉,知晓遇上不世

    高手!

    众人循剑影望去,只见浩然佛光中,一道超然身姿负剑而立,气度庄严,头

    戴足金莲花冠,身着月白罗汉衣,一头乌黑长发随风轻舞,斑白两鬓却是垂至胸

    前,潇洒间不失沉稳,更有一种圣洁姿态。

    那人单掌行佛礼,口宣佛号道:「徐施主,还请莫要妄造杀业。」

    「原来是佛门高人,敢问大师来自三刹中的哪一处宝地?」佛门三刹,举世

    闻名,释教高手几乎尽在其中,摧花药王只觉来人武功比自己高处太多,哪怕搭

    上毒功自己亦毫无胜算问话,便想先套出其来路,再考虑如何应对。

    「修者并非三刹之人。」那人仍是身形不动,答的平静如水。

    这一下,药王摸不准佛者来路,只得道:「敢问大师名号?」他先问地而后

    问名,忌惮之意已十分明显。

    佛者微笑道:「徐施主大可放心,修者法名段尘缘,来自云光琉璃塔,此行

    乃孤身一人。」

    听到佛者法名,药王瞳孔微缩,惊叫道:「三教剑峰!」

    「原来徐施主识得修者。」

    佛者答的平淡从容,药王此刻却已心惊胆战!三教能人辈出,同门之中多有

    并称名号,如道门九曜天尊与儒门问世七君,却鲜有名号与别门并称。然而其中

    却有三人,虽各在不同教派,但关系极佳,彼此引为至交,世称——三教剑峰!

    认出佛者来历,药王当即抛出一枚圆球扔向佛者,那圆球飞在半空突然炸开,

    散出弥天白雾,众人视线中瞬间只有茫茫白色,数尺之内不能视物!

    「大家小心防范,不要让他偷袭了!」赵廉仍是忌惮药王先前手段,生怕他

    再出奇毒,忙躲到马匹背后,紧张的聆听四周动静。只是他不知,药王已是吓的

    肝胆俱裂,哪还有心思再去沾花惹草?

    大雾中,只听清圣梵音再响,剑气佛气交织纵横,眨眼间打散迷雾,众人眼

    前拨云见月,却已不见摧花药王身影。

    「阿弥陀佛。」段尘缘口宣佛号,来到先前被「焦灼赤练」残害致死的那群

    尸体前,叹道:「众位施主生前遭尽非人折磨,皆因修者来晚一步,请容修者为

    你们诵经一卷,聊表歉意。」随后手捏法指,口诵庄严佛经,开始为死去的军士

    超度。

    此时,先前拖延药王的寒凝渊终于踉跄赶来,看见诵经佛者,面色微变,小

    心绕过焦尸,悄悄问晏饮霜道:「这是何人?药王呢?」

    晏饮霜答道:「这是来自云光琉璃塔的段尘缘大师,方才多亏他出手逼退药

    王。」

    「云光琉璃塔?」寒凝渊听闻此地,面色一凝,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何事。

    晏饮霜见他面色有异,不禁问道:「寒公子,怎么了?」

    寒凝渊答道:「我虽久闻三教剑峰大名,却从未听闻云光琉璃塔,而释门诸

    佛又多在三刹之中,这点难免让人生疑。」

    晏饮霜道:「佛门宝地自然不止三刹,就如儒门大贤并非全在三坛一般,云

    光琉璃塔应是一些散修的地方吧。」

    寒凝渊叹道:「应是如此,是寒某孤陋寡闻了吧。」

    柳芳依见段尘缘轻易败退药王,身手了得,也不顾他正在诵经超度,急忙上

    前请求道:「大师,逝者已矣,小女子恳请大师,先救生者。」

    晏饮霜也忙附和道:「大师,醉花楼中尚有人生死未卜,饮霜恳求大师慈悲

    为怀,施以援手。」

    二女情真声切,段尘缘当即停下诵经道:「修者早有此意,二位姑娘请带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隆巨响,伴随人群一阵惊呼,二女赶忙看去,却见到

    最不愿看见的一幕——原先醉花楼所在之地,此刻已不见楼宇,只见滚滚黑烟,

    冲天而去!

    惊见此景,柳芳依尖叫一声,已是泪如雨下,晏饮霜亦是目瞪口呆,樱唇微

    颤,泪珠打湿眼角,绝难置信自己所见,寒凝渊眉皱眼阖,仰面朝天,默然不语,

    胸膛却在不断起伏,显然是在努力克制心绪。

    段尘缘亦未料到情况突变,见二女皆是悲恸难当,温言问道:「二位姑娘,

    需救之人是否就在那起火的楼中?」

    二女兀自伤心,不愿开口答话,一旁赵廉见状,忙答道:「就在那里。」

    段尘缘知晓不能再有耽搁,点点头,已踏步而去。

    寒凝渊平复好心绪,对二女道:「我们也去吧,此刻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晏饮霜惊觉段尘缘言之有理,现在亦不时放弃之时,忙擦拭眼泪对寒凝渊道:

    「不错,无论怎样,都要前去确认一番!」说罢拉起柳芳依,与寒凝渊一同追随

    段尘缘脚步,往醉花楼废墟而行,赵廉亦率队跟上,准备救人灭火。

    寒凝渊与二女抵达醉花楼,只见段尘缘独立残垣断壁之前,默默诵经,晏饮

    霜焦急问道:「大师,可有生者?」

    段尘缘缓缓摇头,面色满是哀叹。柳芳依方得希望,又突然失去,只觉一阵

    血气上涌,当场晕厥过去。寒凝渊忙扶住柳芳依娇躯,为她渡气调息。

    「哎……」段尘缘叹道:「修者本是路过此地,见此处突发大火,便想前来

    施救,不想半路遇上徐施主出手狠辣,不得已出手制止,又在他离开后怕他去而

    复返,才借超度之名震慑于他,没想到这一番延误,大楼竟已垮塌,若有人因修

    者来慢一步而命丧于此,修者难辞其咎。」

    晏饮霜望着火星四冒,遍生黑烟的醉花楼废墟,怔怔道:「当真,不在了吗?」

    段尘缘道:「阿弥陀佛,大楼垮塌前,应有人从楼中冲出。」

    晏饮霜听闻,精神一振,忙追问道:「大师确定?」

    段尘缘指着一处倒塌木墙道:「此墙之上,仍留有剑气与剑意,但修者却觉

    四周空气中留有道门招式余劲。」

    「道门?」

    「不错,此招余劲略显『有声无音』之意境,若修者估计不错,应是道门希

    音观的『大音希声』,只是此招似是辅以剑法而出,这点让修者想不通透。」

    「是否会是用剑的道门高人施以援手?」寒凝渊问道。

    「以修者所闻,希音观琴剑双修者,唯有『清音弦剑籁天声』,但观此招余

    劲,施招人修为又远不如他,着实让修者费解。」

    「既知墨贤弟有可能脱出险地,那我们不妨等官军清点整理之后再做确认。」

    寒凝渊沉稳劝慰道:「胡乱臆断,只会让自己失了方寸,对救援毫无助益。」

    听他一席话,晏饮霜如梦初醒,感谢道:「寒公子提醒的是,是我急躁了。」

    寒凝渊温言道:「关心则乱,这种境况,急躁才是人之常情,说起来我倒是

    羡慕墨贤弟能有如此佳丽为他牵绊挂怀。」

    晏饮霜从小到大,受人夸赞无数,其中也不乏真心话语,但寒凝渊声线温润,

    气质如玉,有别以前那些纨绔子弟,一番恭维之语,反而触动她少女心弦,说的

    她俏脸泛红,忙羞涩的别过头去,不知如何作答。

    「这位小兄弟头脑明晰,是透彻事理之人。」段尘缘单手行佛礼道:「修者

    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待为楼中亡者诵经一卷后就别过,诸位施主,请。」

    寒凝渊问道:「大师名列三教剑峰之一,修为超卓,有何要务竟须大师亲自

    出手?」

    段尘缘道:「并非只有修者一人,琉璃塔日前金光大作,是警示之兆,此事

    非同小可,已惊动三教高层,天佛五座、真武双璧皆已在查访路上。」

    「天佛五座、真武双璧、三教剑峰,这都是三教顶尖战力,究竟何事竟需三

    教精锐尽出?」寒凝渊甚是不解,喃喃自语间,突然惊道:「莫不是葬雪天关有

    变,北海妖族已破关入境?」

    段尘缘摇头道:「琉璃塔所示,事发应在西南边陲,与北海妖族无关。」

    寒凝渊道:「西南边陲之地……难不成,是西域南疆携手发难,边关告急?」

    段尘缘依然摇头道:「施主还请莫要妄加揣测,此乃三教机密,其中细节,

    修者不得外传,还请施主见谅。」

    寒凝渊自嘲一笑,向段尘缘赔礼道:「大师说的是,晚辈常年驻守边关,故

    而若有变故消息,反应便是边疆遭劫,这番胡乱猜测,让大师看笑话了。」

    段尘缘还礼道:「观施主武功,当是玉龙山庄之人,贵庄固守天关多年,虽

    从军旅却有侠风,施主心系边关,忧国忧民,修者岂会笑话。」

    二人说话间,赵廉已带官军与劳役到来,开始组织灭火,看见昏迷中的柳芳

    依,忙跑过来问道:「柳姑娘这是怎么了?醉花楼里究竟发生何事?」

    晏饮霜将醉花楼里事情细细说与赵廉,说到墨天痕独自断后力战花千榭时,

    赵廉突然道:「杨盟主与花千榭相杀,结果花千榭却又回来了?这么说两位门主

    恐怕凶多吉少了。」狠狠一跺脚,又道:「这花千榭真不是东西!这一趟竟让两

    门高层尽墨!姑娘,这里先交给官府处理,若有消息我会即刻通知两派。」

    晏饮霜心知自己在此也束手无策,只得道:「有劳大人了。」

    寒凝渊指指怀中仍昏迷不醒的柳芳依对晏饮霜道:「这位姑娘住在何处?先

    把她送回家人那里吧。」

    晏饮霜想起柳澄依逝去前的画面,幽幽叹了口气,道:「她与我住在一起,

    我们先回去通知飞燕盟众人吧。」

    *********************

    寒凝渊背着柳芳依与晏饮霜一路往飞燕盟而去,走到半途,却见杨宪源带着

    一众门人迎面急急而来。

    看见三人人,杨宪源下意识一愣,招呼门人停下脚步,略一思考,假意盯住

    伏在寒凝渊背后的柳芳依,走上前恶狠狠的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了的?芳儿

    怎么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寒凝渊英眉微皱,却见晏饮霜拦在他身前,疾言厉声道:「你逃的倒挺快,

    连自己的父亲与新婚妻子都不顾了。」这些天来,她见惯这伪君子种种劣行,此

    时见他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不禁俏面泛寒,气上眉梢。不料杨宪源面不改色道:

    「我父亲拼死拦住花千榭,送我出醉花楼让我回盟中求援,不幸命丧那贼人之手,

    至于芳儿……事态紧急,我身为少盟主,又岂能循儿女私情!」他说的义正言辞,

    身后门众被他调动情绪,也一个个点头称赞。

    「你……」晏饮霜被他气的一时语塞,发觉自己仍是低估了这伪君子的脸皮

    厚度。

    寒凝渊放下柳芳依,不动声色道:「我们与柳姑娘一同冲出,她目睹醉花楼

    垮塌,伤心过度而晕厥。」

    杨宪源伸手恶声道:「把她还我!」

    俊美少年目光一寒,冷声道:「你是何人,我为何要将我所救之人交给你?」

    杨宪源反问道:「你又是何人,敢抱住我新婚妻子不放?」

    「妻子?」寒凝渊心道:「此女颈细背挺,眉锁腰直,艳色未开,分明还是

    处子,怎会是他妻子?」他心中疑虑,嘴上却不便说破,只得看向晏饮霜。

    晏饮霜也不情愿让柳芳依回到这人渣身边,但这二人确有夫妻名分,若不交

    人,反而成了自己挟持他人,心中辗转,只得无奈道:「柳姑娘确系他新婚妻子,

    寒公子,将人交予他吧。」

    寒凝渊错愕一瞬,冷冷看了眼杨宪源,将怀中柳芳依递给杨宪源,心中却是

    鄙夷道:「成婚却留人处子之身,这人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软蜡枪头。」

    杨宪源接过柳芳依,唤来两名女弟子将她带回盟中,狠狠瞪了寒凝渊一眼,

    目光又在晏饮霜身上流连片刻,饱览秀色,这才带人往醉花楼而去。

    晏饮霜被他盯的浑身直起疙瘩,厌恶的撇过头,待他离去才狠跺莲足,郁郁

    道:「这伪君子,真让人生厌!若不是柳姑娘的缘故,我真想打他几十军棍。」

    她从小在正气坛长大,所知刑罚大则杀头,小则杖责,故而在她眼中,军棍这种

    不伤命,又让人疼痛难忍的方式,最是适合这卑鄙无耻的人渣。

    寒凝渊莞尔道:「看不出姑娘斯文纤巧,打人竟然喜欢用军棍。」

    晏饮霜被杨宪源一气,没心情与他逗趣,岔开话头道:「我们先回去吧。」

    心中却甚为忐忑,不知该如何把墨天痕遭遇不测的消息告诉这痴情少女。

    二人一同迈入所住别院中,梦颖听到脚步,忙迎上来兴奋喊道:「天痕哥哥,

    你们回……」话出半句,未见墨天痕身影,却只见满身硝烟尘土的晏饮霜与寒凝

    渊,梦颖生性天真,却不蠢笨,见二人模样狼狈,神色忧愁,已猜到了三分,俏

    颜顿时垮了下来,颤声道:「出了什么事?天痕哥哥呢?」

    晏饮霜不忍答话,撇过臻首,眼一红,泪珠已滑出眼眶,梦颖看出不对,忙

    扶住晏饮霜焦急问道:「晏师姐,为什么你这幅模样?天痕哥哥他人呢?」见她

    香肩微耸,隐隐抽泣,心中更是不解与担忧,人急的几乎都要跳起来:「晏师姐,

    你为什么哭呀!你不要吓梦颖!」

    寒凝渊轻叹道:「墨贤弟他……醉花楼垮塌,墨贤弟他生死未卜。」

    「什么醉花楼?什么叫生死未卜?」梦颖并不知墨天痕去处,听他提及醉花

    楼,已是满头雾水,但令她揪心的,只有那句「生死未卜」!

    晏饮霜强忍抽泣,拉住梦颖素手,略带哽咽道:「梦颖,我们进屋说。」三

    人进屋,晏饮霜强忍悲意,将醉花楼之事说与梦颖,但见圆脸少女的面色越来越

    难看,当听到墨天痕请缨断后时,已是泪流不止,哭的梨花带雨。待到晏饮霜夹

    着抽泣,断断续续将经过说完,二女已是泣不成声,梦颖更是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晏饮霜被她感染,带动悲伤心绪,也是单手抚额,垂泪不止。

    寒凝渊劝慰道:「那位佛门大师说,现场有道门武学的余劲,推测应是有道

    门高人出手相救,所以我们还是在此先等消息为好。」

    话音刚落,却见梦颖猛的站起便往门外走去,晏饮霜赶忙起身拉住她道:

    「梦颖,你要去哪?」

    梦颖用力一抹脸上泪渍,眼神坚定道:「不是说,天痕哥哥被人救走了吗?

    那我就去找他回来!」

    「说什么孩子话!」晏饮霜急道:「你没有头绪,出去乱找一通,如何能找

    到?」

    梦颖甩开晏饮霜素手,倔犟道:「明知天痕哥哥身处险境,梦颖绝对不会丢

    下他一人不管!」

    「墨贤弟若没事,自然会来此寻你们,你若自行去找,万一他回来见不着你,

    你们岂不错过?」寒凝渊见二女争的脸红气粗,忙出言劝道。

    梦颖听言,睁大圆眼思考半晌,终是平静下来,轻声道:「好,我就在这里

    等他,无论一两天,还是一两年,我都会等到他回来为止!」

    *********************

    前几日还是张灯结彩,红火欢喜的飞燕盟,这几日却有着悲意弥漫,挥散不

    去,先前挂满的大红囍灯,如今也换成了一顶顶惨白的丧灯。院中,三十多具漆

    黑棺材安静陈列,四周白纸纷飞,唢呐高亢,更有哀嚎痛哭之声,连绵不绝,惹

    人断肠。

    今日,已是丧礼第七日,亦是死者头七,该是下葬之日,送葬队伍也已在门

    外等候多时。

    一副副锁着焦腐之气的棺材被依次抬出,杨宪源身披孝服,骑马扛旌走在最

    前,引着队伍往坟地而去。

    柳芳依今日也是一身素白,骑马跟在杨宪源身后,她肌肤瓷白透红,莹润如

    玉,即便披麻戴孝亦如淡雅百合般清美秀丽,仙气灵动,加之她峨眉紧蹙,面露

    苦悲,更是让人见之犹怜。

    杨宪源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怀中瓷瓶,眼神突变狠戾,

    心中气恨道:「你与我仍是新婚,但那几日你即便昏迷中也口口声声呼喊着墨天

    痕那厮!哼,你想让我做龟公,我也会让你好过!」

    待到棺木全部下葬,丧宴办完,宾客全数散去,已是戌时过半,天暗无光。

    柳芳依此刻呆坐在杨家的一处客房中,悲目戚戚,宛如一尊冰清玉洁的仙女

    雕塑,哀怨的不见生气,更有不沾人间烟火的秀丽。这几日她强忍悲痛,忙前忙

    后,料理姐姐与公公后事,此刻安静下来,将心放空,脑中时时刻刻都浮现着姐

    姐生前的一颦一笑,与墨天痕满是侠风正气的一举一动,两行悲泪不觉间有如泉

    涌,顺着稍显消瘦的却不失白润的绝美脸蛋滑下,滴的木桌啪嗒作响。

    就在美人垂泪,暗自神伤之时,屋外突然响起敲门之声。

    「谁?」柳芳依这几日独自住在此屋也无人问津,此刻忽有访客,心中大为

    奇怪。打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名丫鬟,捧着一盘茶具,行礼道:「夫人,门主

    念您多日劳累,遣奴婢为您送茶,说是为您清心提神,化解郁气。」

    她口中的盟主自然指的是刚刚继位的杨宪源。柳芳依一听她提起这间接害死

    自己母亲的伪君子,脸色瞬间一沉,冷冷道:「不必了,让他自己喝吧。」

    那丫鬟一听,眼泪都快掉下来,急道:「夫人,婢子来前,门主特地交代,

    定要将茶水送入夫人房中,如若不然便要责罚于我,求求夫人饶过婢子吧。」

    柳芳依见她模样可怜,心一软,想到这几日自己确实时常燥热不安,叹道:

    「罢了,你送进来吧。」那丫鬟连声道谢,将茶水送进房中。

    待到丫鬟离开,柳芳依又一人到桌旁托腮而坐,眼中寄满哀思,泪水再度顺

    流而下,想到伤心之处,伊人情难自持,看见桌上茶水,不由自斟一杯,自言自

    语道:「姐姐,往日难受时,还有你在身旁,今时只余孤影在侧,真是好生寂寞。」

    随后,盯着手中那杯碧绿清茶,一饮而尽,苦苦笑道:「这若是壶酒,也好让我

    醉一番,只可惜,茶能清心却不能静心,我此时心情,又有谁人能听?」

    自语间,只听门外传来敲门声,柳芳依只道是那丫鬟去而复返,便道:「还

    有事吗?」

    然而屋外响起的却是一道清亮男声:「芳儿,是我。」

    柳芳依听到回答,娇躯不禁一颤,那声音她日日思,夜夜想,早已烙印在她

    脑海深处!猛然起身,急忙问道:「是……是你吗?莫不是我听错了?」

    那声音依旧平稳答道:「芳儿,你没听错,是我。」

    柳芳依只觉心尖都快要颤出胸膛,急忙跑去打开房门,只见眼前男子,身着

    玄衣,背负墨剑,年少刚正,浩气满身,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那副模样,情不自

    禁喊道:「墨公子!」随后一头便扎进男子怀中,泣不成声。

    然而门外男子却是一袭华贵轻裘,背负细剑,满面得色,气态轻佻淫邪,与

    柳芳依眼中形象大不相同,正是新任飞燕盟主——杨宪源!

    柳芳依丝毫未察觉自己认错了人,仍是在男子怀中哭诉道:「墨公子,那日

    醉花楼崩塌,在芳依心中就仿佛天塌了一般,姐姐已先我而去,若是你也丧命,

    芳依真是不想活了,好在晏姑娘告诉我你仍有生机,醉花楼尸首中也不见你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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