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骑龙,晚上也骑龙(01)(5/7)
「我出去看看,你乖乖躺着。」
说完,章喆便夺门而出。
贝拉从床上坐起来,被窝之外的寒冷让她浑身一激灵。
原本人形态下的甲胄章喆还原地非常好,只不过这些已经是真正的外置装甲
了,她现在完全无法控制,没什么保暖的性能,也遮不住几块肉。
披上大衣,她顶着严寒冲出门。
虽然已经不再拥有拟似律者级别的力量,但贝纳勒斯永远是贝纳勒斯,她虽
然不喜欢寒冷,但不意味着寒冷就能够对她造成伤害。
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巨大的崩坏兽残骸压塌了仓库的一个角落,弗拉格先生倒在地上,而章喆正
扶他起来。
「#毛式国骂#,你个混小子不要阻止我,我要用我的猎鹿枪把她毙了!」
愤怒的老军人推开章喆,举起猎鹿枪的枪管,瞄准了贝拉的脑袋,扣下扳机。
无事发生,看上去猎鹿枪的子弹打光了「#毛式国骂#」他丧气地扔掉枪支,
从腰间抽出猎刀,照着少女的脖子砍了下去,「去死吧,怪兽!」
啪。
章喆抓住了弗拉格先生的手臂,猎刀停在少女的皮肤上,纹温不动。
「弗拉格先生,你已经被崩坏感染了,请去接受治疗。」
魔龙少女看着近在眼前的猎刀,那握着猎刀的,苍老的手掌上,灰白的斑点
正在缓缓扩大。
「治疗个屁!五百公里内没有任何一个天命的治疗点!等我被送到病床上,
早就变成见谁咬谁的丧尸了!」他扔开猎刀,颓丧地坐在雪地上。
贝拉摸了摸脖子上浅浅的伤口,那里正流淌出淡蓝色的,发着微光的血液。
固执的老军人最终还是被送到了这片接近废弃的战俘营的病床上,打了一支
低效的,已经过期的抗崩坏药剂,吊着命。
贝拉搬了个凳子坐在老先生床边,感受着生命的逝去。
章喆推开门,端了两份食物进来。
魔龙少女问道一股很好闻的味道,那是肥美的鹿肉的香气。
「弗拉格先生,该吃饭了,我切了一份过冬前打猎到的鹿肉。」
病床上的老人转过头看着章喆,看着他端过来的食物。
「留给她吃吧,我吃了也是浪费,我不想做浪费的事情。」
老人别过头,看了眼一直坐在病床边的女孩。
抗崩坏药剂也只能是吊住他的命,崩坏能早已经跟着血液流遍了全身,无药
可医。
更何况还是一支低效的,过期的药剂。
也就只能起到一些心理安慰的作用。
「我应该填了子弹再进你门的,这样就能早早枪毙了她,也就不会有现在的
事情了。」
年迈的军人伸出手,最终,轻轻放在了贝拉的脑袋上,揉了揉那色泽饱满的
灰白色长发。
在西琳下令清扫巴比伦塔的时候,她带领着崩坏兽部队淹没了那座建筑,并
直接攻击了试图脱离巴比伦塔的车队,杀死了一个女武神。
那时候,她什么也不知道,只需要忠诚地执行着西琳的命令即可,也不需要
自己的思考。
现在,另一个生命在她眼前死去。
恐惧,彷徨,悲伤,所有的情感都流入了她的脑海中。
她有拒绝这些情感的能力
,但她只是好奇。
现在她知道了,死亡面前,不论是她自己,还是律者,还是普通人,都没什
么多大的区别。
「吃的放下来吧,章喆,你去帮我找一找那个铁皮盒子。」老军人示意他把
两盒饭放在床头柜上。
「知道了。」章喆似乎一下子就听懂了,留下食盒,又出了门。
贝拉看向窗户,窗外的风雪已经停了,天色却慢慢黑了下来,被乌云遮蔽的
天空看不到夕阳,只有黑暗无声地淹没过来。
她不知道如何自处,没有女王的命令,一切的事情在贝拉眼里都变得茫然起
来。
她或许应该杀死眼前的人类,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时机是否正确。
她或许应该溜之大吉,离这些人类越远越好,但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也不
知道如何隐藏自身。
她曾经最迫切的想法是回到女王身边,可女王却生命垂危。
后来她便想要为女王报仇,但崩坏能裂变弹吞噬了一切。
她望着年迈军人的脸,像个稚嫩的孩子,「……我……我应该做什么?」
弗拉格先生愣住了。
「你愿意立刻去死,和我这个老头子陪葬吗?」年迈的军人问道。
贝拉摇了摇头。
「那你坐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贝拉又摇了摇头。
章喆只会和她做羞人的事情,她不想和章喆待在一起,于是她想坐在老先生
旁边。
就算这个老先生无时无刻不想杀了她也没关系,她能够接受这种仇恨。
「……那你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想做什么?」年迈的军人相信了章喆的说法,
这个女孩确实是个怪物,可她也确实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被欲望和仇恨扭
曲。
贝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章喆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个铁盒子。
他走过来,把铁盒子放到了老先生手边。
龙少女把尾巴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坐在身旁的人。
老先生看着女孩和章喆的互动,叹了口气。
章喆显然对他有所隐瞒,这个如同白纸一样纯洁的姑娘可能已经被「污染」
了。
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绝对比崩坏兽更需要吃枪子。
他揭开铁盒子,里面是一摞一摞的勋章。
「这一枚,」老军人拿起一枚勋章,「当初在库尔斯克州坦克会战的时候…
…」
章喆点亮了白炽灯,和贝拉坐在一起,听老先生讲他的战场事迹。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两个小时,老兵弗拉格每讲完一个勋章的事迹,便会
把勋章拿出盒子,放在床上。现在盒子里还有一半。
他突然痛苦地靠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灰白的斑块迅速扩散。
崩坏能抑制剂的药效到头了,他身上的感染情况正在迅速恶化。
但他仍然能行动。
弗拉格先生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来一把左轮手枪,里面只有一发子弹。
贝拉突然觉得有些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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