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总有一日，把他剥皮拆骨(1/2)

    世有三界，仙、人、魔，但这世间最初并没有仙魔，只有人。

    人是混沌之体，若勤加修炼，可以成仙，可以成魔。太初之时，仙魔二界皆是空荡荡无一人的模样，更别提“九天之首”与“群魔之首”的位置，一直悬而未决。

    直到万年前，修士重明以“太上忘情”之无情道登上九天之首之位，成为天尊，而后广布道法，仙界方日渐繁荣。

    天尊之下有三宗，而后更衍生出六宫十洞天七十二小福地，香火旺盛，皆以“无情道”为正统。

    三宗宗主便是天尊重明的三位徒弟，最小的那个，人称“清无仙君”，是这三个人里面唯一不走无情道之人。他的修为不及两位师兄，虽然成了三圣宗的宗主，但三圣宗也因此为三宗垫底。

    清无仙君性子随和温柔，不似大多数无情道修士那般冷淡疏离，反倒如普通人一样情绪丰富、常怀悲悯，也乐得研究凡人把戏。他是法修，不擅长争斗，但却在理论研究上颇有建树，勉强稳坐宗主之位。

    千年前，天尊将一化形宝玉交给清无仙君，这便成了他的大徒弟镂月。

    镂月因玉石化人，生长缓慢，两百年过去仍是普通人十一二岁的模样；而这个时候三圣宗在人间大选，清无仙君在最后看中了一名十岁女童，将她收为弟子，取名“星昧”。

    那是他第一次对收徒有了兴趣。

    星昧是人族出身，刚刚来三圣宗的时候尚且是个小孩儿，圆圆的包子脸，眼睛漆黑，又大又圆，偏偏眼尾是飞上去的。清无仙君拉着她的手上台阶，她被裹在斗篷里，只露出粉雕玉琢的小脸来。

    走过一千阶的时候，她仰头看着清无仙君，说道：“师尊，我累了，走不动了。”

    清无仙君没见过谁敢说对他这种话——镂月天生缺少情绪，落地就走的无情道，性格淡漠寡言，对他也是毕恭毕敬，就算心喜也不会表达，修为更是刻苦自持，断不会这样理直气壮说累；其他门人与他也是少有交流，就算碰面，也是诚惶诚恐、无比尊敬，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怪新鲜的，清无仙君想。

    他低下头看着小徒弟，内心一片柔软，仿佛某种属于普通人的情感终于被激发了一样。他抱起星昧，让她坐在臂弯里，笑道：“还有两千三百三十三阶，那要怎么办？”

    星昧眼睛一转，从善如流地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师尊已经把我抱起来了，可以麻烦您就这么走完剩下的台阶吗？师尊，我腿软，再让我走可就要连累你啦！”

    清无仙君笑了几声，星昧见状甚至好奇地伸出手去摸他弯弯的眼角，然后被他无奈避开：“你年纪尚小，没有入门，自然没体力走完这三千台阶。但这本应该让你自己走，若今日师尊抱你上去，过会儿让你师姐看见，那可就……”

    “我还有师姐？”

    “自然是有的，”他一边走，一边“嘿哟”一声把星昧换了个方向抱着，“你师姐已经入门两百余年了，名为镂月，根骨不凡。”

    星昧眨了眨：“所以，您给我赐名‘星昧’，就是因为我还有个月亮师姐？”

    “哈哈，什么月亮师姐，是‘镂月’，可得记清楚了，你师姐是个较真的人，若是让她听见你这样胡叫，定要罚你！”

    星昧“咯咯”在他臂弯里笑了起来：“我好害怕啊，等一下师尊一定要让师姐手下留情啊！”

    两师徒虽然是刚刚接触，却毫不生疏，一路上有说有笑。星昧觉得好奇，问他与镂月是否也是这般相处方式，他点点头，随即一顿，又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愿这样待她，但镂月出身非人，乃是一枚灵玉，天生是走无情道的料子，性情寡淡，并不怎么与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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