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1/3)

    伍

    京城已然落下第一场雪，玉生烟见到晏无师的时候，晏无师在澄心亭里正拿着一把匕首在刻什么东西，样子有些滑稽。仔细看着的话，不难发现他是在刻一个小人。

    “师尊。”玉生烟冲着晏无师礼了一礼。

    “嗯，你下去罢。”晏无师吝啬自己的目光，不曾给他一个正眼。

    玉生烟赶忙告退，不再做照亮两人的工具。

    “你看他像不像你。”晏无师吹去木雕上的碎屑，把人像放到沈峤的面前，逗猫儿似的叫他。

    晏无师着墨色衣袍，眼睛里满是恣意。他这个人，向来只做他自己愿意的事。只是那双眼，在看向沈峤时不经意流出几分温柔。

    晏无师手里那木雕虽未经过打磨，却也看的出雕刻的精致。小人穿着道袍，衣袖迎风翻飞，仙风道骨，似一朵不可多得的人间花。眉眼上佳，只仿佛一张嘴就能说话似的。

    “如何？”晏无师看沈峤盯着小像，极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晏宗主，你这等手艺，不去开店实在可惜。”沈峤眉毛上扬可惜道。“很精致。”

    “沈郎，你忒不浪漫…”晏无师看着沈峤一本正经的表情，低低地笑出声。

    沈峤面上红了一瞬，洁白的脖颈也跟着发烫，他瞪了晏无师一眼旋即把脸别到一旁。晏无师知这是沈峤心里恼他，只因这沈郎是二人床帏之间最亲密的称呼。

    “别气我了…我给你赔罪。”别说沈峤肚子里是有个小的，便是没有，他也是断然不敢把人气坏了的。“阿峤…我带你去吃莹香记？”

    “走罢。”晏无师看他神色缓和，给他拿了披风披上顺便揉了揉那人腰身讨了个浅浅的吻。

    莹香记是京都很有名的素菜馆，皇宫里的娘娘也对此格外青睐，经常叫人扮作普通人来采买。老板又是个会经营的，生意自然红火的不行。

    晏无师他们到的时候，一楼已经坐满了人。

    “阿峤，我们去楼上坐吧。”

    “好。”

    上下楼梯的人不少，晏无师走在前面，将手递给沈峤。“阿峤，走罢。”

    沈峤不睬他，自顾上了楼。

    三个月的孩子还不是很明显，只是坐着时微微有一点弧度。沈峤有时会想，这是不是他做的一场梦。有时想到叶如预的话，他会心惊，可是要他不要这个孩子，他是做不到更做不出的。

    “阿峤，菜我点好了，要不要喝汤？”晏无师把菜单递给他。

    “不用，就这些吧。”沈峤冲着小二点点头，“请再给我们两杯热水。”

    “你有心事。”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晏无师果然是晏无师，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了。

    “我怕…”沈峤心中的忧虑呼之欲出。

    “菜来了，二位客官慢用。”一盘盘食物被端上了桌。

    “我怕十五在玄都山疏于练功，荒废学业。”到了嘴边的话叫他生生改口。

    “哦？”晏无师仍是打量沈峤，似是觉得这个理由牵强了些。

    “好罢…”，沈峤见骗他不过，“我是担心孩子…担心我没法把他生下来…”

    沈峤把叶如预的话复述给晏无师，对方的脸也一点点黑了下去。

    “阿峤，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晏无师知道沈峤肯定不会同意，但还是要劝上一劝。

    “不行，我不同意。”沈峤的态度少有的生硬。

    其实晏无师又何尝不心痛，他爱眼前的人，只恨不能为他摘星。当他得知沈峤有了自己的孩子时，他高兴的发疯，他心心念念的是自己如何当一个好父亲。

    可他是自私的，他不想让沈峤死，更不可能让他因为孩子而死。

    两人意见不同，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

    “走罢，玉生烟应该有事情跟你说的。”沈峤稍微吃了些。坐的久了，微微有些乏，这两个月来孩子没少长，而他也须更频繁的打坐调息恢复精神了。

    晏无师哪会不知，却是几步走到他身边，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然后不顾沈峤的反对，直接把人抱上了车。

    “阿峤，你不要乱动。”怀中人挣扎几下，叫他身｜下邪火不停地往上窜。

    话音刚落，沈峤就安静下来了。

    晏无师一看，怀中人阖眸在他怀里睡的正香。按说孩子已经有三月，行些房事是无妨的，可沈峤这幅样子，只叫他想想便罢。

    美人近在眼前却下不了手，晏无师委屈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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