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谁、谁怕你啊?”说是这么说,冷不防被拍了肩膀,桐生立即很没出席的做出应激反应,整个人紧张到僵硬的程度,走起路来也同手同脚。辛灿看着他这副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难怪,你自己没发觉?你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这样怎么顺利工作?”
“可以,三七分,不凑近看应该看不出来。”
辛灿再次端详他的发型,“回去工作吧。再认真一点。”
“我已经很认真了!”桐生抗议道。
那天之后,辛灿再也没回过学校。比起差点被侵犯,他父母好像更惊讶于他的分化结果,他们责怪学校的教育方式有问题,跟校长大吵一架。学校怕事情被闹大,答应给他们家一笔赔偿金,这件事就这样彻底被封锁起来。
每一次挥拳,听见空气里凌厉的风声,他总忍不住想——这一拳是为了阿灿。之所以打架,是为了弥补阿灿;之所以被打,是为了惩罚当时那个什么都没做的自己。最后体力不支的时候,他被对方用石块狠狠砸了头,血水冲刷而下,迷住了他的眼睛,连同意识也逐渐消散。这时他才隐约明白,打架是一种不甘心的集体行为。本质没什么意义,只是为了宣泄不甘的痛苦。
他的眉骨被缝了几针,留下了一个永久性的伤疤。
“胡说八道,我才没怕你呢!”桐生深呼吸,很没气势的重复这句话,与辛灿保持一定距离、像是被人类发现躲在暗处的蟑螂一般,几乎是贴着墙壁走回店里。
理发师笑着点点头,手指灵活的绕过他两侧的头发,他的发质略干燥,带着天然的自然卷,正如他所说,如果把头发留到刚好盖住后颈的长度,随手一扎都显得清爽利落。
不管隐藏得多好,还是被辛灿说对了。他确实对他抱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辛灿收敛笑容,表情变得有些冷漠,他拍了拍桐生的肩膀,“你先学着不要怕我,再说别的吧。”
“记得去换一条正常的裤子。”辛灿低头看着兔子图案,笑容还停留在脸上,桐生突然问道:“如果我认真了,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店长。”他把“店长”两个字说得很重。
“把这道疤挡住……”他比划了一下,疤痕约五厘米,从眉骨延伸至脆弱的眼角,“能挡住吗?”
竟然说出了让自己害羞和后悔的话……但是来不及了,抛出的语句在清冷的空气里散发暧昧的热气,辛灿果然没说话,只是以不解的眼神望着他。
再之后,他们搬离了小镇,没人知道搬去了哪里。辛灿的手机号码换了,桐生找了很多渠道,想跟他取得联系。可是被问到的人只是摇摇头说:连你都不知道,那就更没人知道了。
一次又一次地懊悔,如果那一天,自己坚持陪他去医务室该多好,或者出现得再及时一点该多好。不得不说,当时他被冲昏头脑的优越感笼罩,只顾着思考接下来自己的人生要如何展开,当听见同学议论说医务室有一个omega发情了,气味吸引了全校的alpha往那边集中,他心想,就算我不去帮忙,也总会有人去帮忙,而且他本身是个alpha,去了又能怎么样,无非被赶出来而已。于是他事不关己的坐在操场台阶上继续发呆。
“刘海怎么弄?”
“我就随口一说,也没什么……”他轻咳两下,转移目光,好不容易平缓的心跳又再次加快了。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能带着痊愈的伤疤,若无其事的活下去。
听见这个肯定的答复,桐生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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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与之相关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并且想要伸手去触摸他的头发。桐生心底的疑问就像扔进池塘的石子溅起了淡淡的涟漪——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回到这个地方?
“因为我很怕麻烦嘛,懒得去理发店。”他摸了摸后脑勺,“而且冬天还能保暖,多好。”
自那之后,他一直保持这个发型,只要不跟别人有亲密接触,没人能发现他右侧的眉骨有那么一道清晰可怖的疤痕。
他无法接受这个答案。高考后的暑假炎热又漫长,充满血气与泥土的腥味。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证明什么,又或者他什么都没想,只凭模糊的记忆,他去找了当初参与那场侵犯的alpha,跟他们狠狠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