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2/2)

    严屹虽没有读过多少书，但也在排兵布阵时识了不少字，他虽短暂进入过上流社会一段时间，却没有真心学习过他们的虚与委蛇与面子礼仪。

    “昨天你说的喜欢还算数吗？算的话……我们就——”他莞尔一笑。皓齿粲烂，长眉连娟，色授魂与，“——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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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望进他的眸中，说。

    在一起吧。

    了解“那个人”越多，他心中的焦躁就越蓬勃。

    厚厚冰川下的火山该有多压抑，他的回答就有多艰难，与决绝。

    但是现在，天使却忽然堕落凡间，跌撞进他的怀里，说——

    但他，也终于在这个转折点后，有了些许松动与变化——准确来说，是在发现鲜血能带给他最直接的、能感受到自己活着的“刺激”后，严屹便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了成名的时刻，走到严家的公馆，走到煤炭燃烧的列车上。

    他在每一分报纸上作了圈划笔记，希望如果、假设、万一他们能遇见的话，他拙劣的交谈水平不至于让他厌恶——厌恶是不可能的，他甚至连他的厌恶也得不到。他只会淡淡一笑，对他这样的、根本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温柔而残忍地忽略。

    不够，太不够。

    所以，在那个星期三的下午过后，他第一次，产生了“茫然、后悔、无措”等真实情绪。

    姚良因这一凝怔愣片刻，没有意识到男人反手带上了门，将自己一到冬天就沁凉的手拢进怀里捂暖——他只注意到那个眼神，那个像是，终于锁住了什么，压进深不见底的海渊的眼神。

    ……

    愤怒吗？好像也没有。毕竟在进入联防队后再次回到这里时，人们躲闪惧怕的目光没有给予他任何一点快慰之感。空荡荡的心口无一丝风穿堂，比万年的深潭还要无波无澜。

    他们之间有九千九百步天梯，他还停留在第一步，将自己黑色的双翼悉数染白的步骤。

    不配，他不配。

    “那小子，整天不说话，装什么呢。”

    “喂，你娘亲味道还不错啊，哈哈。”

    他们在一起了，在这个雪花飘飘的冬天，在这个再也回不去的美好冬日。

    他试着学习“少爷们”的穿着打扮，油头西装，粉面香水。可第一点，军中要求的寸头就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