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李初(2/2)

    李初斟酌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卓家正处百废待兴之际，他不能弃养育之恩于不顾。

    “谢谢舅舅。”李初面无表情的婉拒了他。

    雨丝浮在空气里，湿冷附在骨头上，周围哀乐阵阵，李初难免也生了几分悲凉出来，突然一把黑伞罩在他头顶，醇厚的古龙水环绕身侧。李初偏头看见卓季替他撑着伞，大半个肩膀露在雨里。

    入土安葬恰逢谷雨，李初没打伞，隔着一层雾色灰白凝视着卓越的背影，好似懵懂一夜磨练成稳重，曾经的洋务浑噩付出了血淋淋的代价。

    场地借的是范钊桓家开的酒店，顶层的露天泳池里白花花的肉叠着肉，嬉水声混着不绝于耳的呻吟直直刺到卓越的鼓膜上，他瞬间回想起那天念死亡证明时的不堪，嘴角垮下来眉眼间全是戾气。

    卓季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中山装，臂间系了一抹白布，夹鼻镜换成了有挂耳的链条眼镜，银链垂下来倒有些许民国文人的样子，看上去儒雅的很。

    自从卓家新丧，李初已经五天没怎么睡觉了，卓越还晕在病床上当着甩手掌柜，料理后事的担子都落在李初肩上，卓季和卓佑峰同父异母，虽来往不甚多，嘴也是个蔫儿坏的主儿，但好在还挂念着血缘亲情，大事小事上帮了李初不少忙。

    林筠是后宫佳丽三千中最得盛宠的一位，肤白貌美大长腿，纤腰窄胯小翘臀，放在女人堆里连西施都要逊色几分，卓越远瞅见他穿着贴身泳裤上身半裸，在池里打了个扎挺儿游到岸上踩着水往自己怀里蹭，衣服都被湿了半边儿。

    卓季和他哥本是同根生，却行两条道，头脑灵活精于算计的人很容易在商界运筹帷幄，历时几年开疆拓土便拥有了一片商业帝国，卓季很青睐李初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私下里问了他很多次要不要跟他回公司上班。

    李初累了一个多礼拜，疲于应对这种莫须有猜忌，敷衍的态度更让卓越起疑，只是碍于未抓住实质性的把柄，才堪堪没有撕破脸皮。

    房间一片死寂，片刻都无人应他，卓越心下涌起不好的预感，嘶声力竭道：“我妈呢？！你说话啊！”

    “明天我就要走了，一起吗？”卓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卓季勾起狐狸眼玩味地打量着他，直到盯得李初浑身不自在，才把伞塞到他手里踏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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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字诛心声声泣血，卓越悲痛欲绝，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卓越过去结交的狐朋狗友众多，得知好友双亲去世，他们大张旗鼓布置了一场宴席，卓越本想借酒消愁一洗前尘，去了才发现是光怪陆离的酒肉池林。

    偏偏范钊桓纨绔惯了不识眼色，乐呵呵地勾肩搭背道：“越哥，搞得还不错吧？”卓越干笑一声，竭力抑制住怒火，甩开范钊桓的胳膊挑了个人少的地儿坐着喝闷酒。

    “越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林筠用湿漉漉的唇在卓越嘴角啄了一下，暧昧的水汽从两人紧贴的身体间蒸腾，他取了一杯酒抿了两口含在嘴里，卓越扣住林筠的后颈将酒渡过来，肆意侵略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

    卓季倒也没强迫人，再见时又是一副风轻云淡。

    过了两天卓越终于醒了，年轻人身强体健没什么大碍，一改昔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发了毒誓要重振家业，认真到李初都暗自腹诽他是不是晕倒的时候磕了脑子。

    卓季一根根掰开卓越太过用力关节都泛着青白的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凡你还争点气，你爸妈也不至于死这么早。”

    他的性向在圈儿里不是什么秘密，器大活好还不吝啬。

    葬礼过后一切都渐入正轨，好像卓越的无端怀疑和卓季的殷勤劝离都只是一场空梦。

    卓越勉强撑身，攥紧卓季的袖口：“舅舅，那我妈呢？”

    既然有人舍得花钱那就有人乐意挨操，所以想爬上卓小少爷床的人趋之若鹜，卓越也来者不拒乐得自在，只要长得合他口味尽数收入囊中。

    也不知道是谁在卓越出院的时候给他吹了耳边风，再加上卓老爷曾经的挚友本就都不待见李初，原本相安无事的两人渐渐有了嫌隙，起先只是有意无意的试探，后来变本加厉成了明目张胆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