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2/3)

    宁凛诧异抬眼。

    阳光真好，能驱逐黑暗，世界亮堂堂的，仿佛人心也亮堂堂的。

    宁凛仰头望着书架，没有转身。

    他又问：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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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宁凛身后，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

    宁凛点点头，手指点着一列列书本，慢慢抚过去。

    宁凛低声说：我有。

    宁凛不发一言。

    有必要。

    宁凛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身书店专用的咖色工作围裙，空着的袖子塞进针织衫上的口袋，一手正抓着推车的横杆。

    匡语湉身形一顿。那声音从稍高处传来，隔了一段距离，宛如梦中的每一次。

    我无所谓，你想和谁一起是你

    书本一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夕阳光温柔地抚摸过每张书页，铁架子的层高很低，只够匡语湉露出一双眼睛，她从两层的空隙里看他，看他脊背瘦削，身影单薄，落拓又寂寞。

    说完，他往楼梯口走。

    声音像卷烟烧过的哑，语调却很平。匡语湉顿了顿，转过头来。

    宁凛的脚步霎时僵住。

    她叫夏瑶，是我同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警队不管你的么？！

    找什么？

    宁凛把一本书塞进书架空隙，行动组的特招。

    我走了。

    匡语湉在齐整并列的书本前发呆，眼神落在书上，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等耳边响起临近的脚步声，才意识到自己在走神。她最近经常走神。

    书店的顶灯照着匡语湉素白的脸庞，擦身的瞬间，她忽然伸手，猝不及防地抓住了宁凛空荡的袖子。

    匡语湉手指一顿，抬起眼。

    但只是一瞬，匡语湉就松开了手，低声问：你不是警察么？

    匡语湉无所谓地勾唇，她踩着高跟鞋，步子迈得笔直，宛如被人扒光了皮毛，却依然骄傲的孔雀。

    匡语湉抿着唇，用力眨了眨眼，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的断臂，很淡地笑了笑，嗯了一声。

    微顿。

    不想说就算了。

    马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往来相交一瞬，很快分开，模糊了地上重叠的影。

    小葡萄。

    有人在她身后站定，小葡萄。

    半晌，垂下眼，将头看向窗外。

    她抬头朝他望去一眼，阳光从情绪的裂缝照进去，她眼底是掩不住的愤怒。

    她说出那本辅导书的书名。

    匡语湉不再看他，转身下楼，飞快往前走。

    不跟我住一起。他说，只是同事。

    下午的阳光很干净，冲散了阴冷。

    你不想说，就算了。匡语湉重复一次，脸上浮起一抹笑，是那天晚上在楼道里仰着头说早就不喜欢了的那种笑，又难看又冷漠。

    宁凛没看她，仔细找完一排书架，才推着推车转身，我去查下库存，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匡语湉动作一停，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她鼻子泛着难言的堵塞，所有的伪装因为他这云淡风轻的两个字开始出现裂痕。

    宁凛把车放开，走到书架前，他比她高了好多，站在她身边，她只到他的肩膀上一点。

    宁凛没有回头，光线笼罩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