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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余暗的出现又消失让她坚决了这样绝然的念头,孤注一掷的桑絮将手里的酒喝得又快又干净,未到一轮,她已然酩酊。
酒劲未退,风吹后开始浑身发热发晕的桑絮懒得再去寻找灯的开关,于是就借这模糊不清的光线走到了床边。
“不碍事,回去吧。”周长柏将桑絮送出宴会厅,在门口嘱咐女佣将醉酒的夫人送回偏楼。
她抬头看天上弯弓似的弦月,尖锐的角和晃眼的光在宁夜中刺得人眼疼发热,脑中忽而想起那夜海上的那轮圆月。
不论阶级或地位,只要是成年人,大家谁的生活都不容易,所以也无须用上帝视角怜悯众生,路是人选的,阵营也是自己挑的,彼此就踏踏实实地站在各异的立场之上,谁也不用生硬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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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人的带领下,桑絮很快回到偏楼,然后又被带去了二层的主卧。
她和衣倒向柔软的床,在阳台吹来的凉风中无言挣扎:先眯一会,醒醒神就去洗漱,她的丈夫会在深夜到来。
“你带路吧,找最近的那条。”桑絮压不住哭腔,背对女佣说道。
何况桑絮早就被无道现实逼进了这场狗血的大戏中,成为奔向成功道路的无数牺牲品中的一份子。她自问从无心欲望,却仍被迫在头上高悬一把明晃晃的叫做真相的刀。
推开门,空旷的卧室只亮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因为她只在很久以前,不,还有无数个梦里,昨夜的梦里,感受到过这份珍视,她仿佛再次见到那个将她当作珍宝的人,她回到了他的身边,回到那间繁花茂盛的院子里,回到所有人都还好好活着的静美岁月中。
轻柔的手从腰间上抚,是隔着衣料也能让人轻易感受到的温热。他用这只捧着疼惜的手掌慢慢攀上她凸出的肋骨,绕过她被胸衣束得浑圆的乳,滑过她脆弱的锁骨和纤细的颈,一路留下缠绵暧昧的触感,最后停在她妆容艳丽的侧脸上。
许久之后,她站在园林深处停下脚步,看向依然不见目的地的前方。
……
在洪水毫无征兆地冲垮堤坝时,个人意愿根本无足轻重。
还有陪她在船顶看月亮的人。
所以她必须走下去,她无路可退。
“会不会不太好?”桑絮把杯子还给一直捧着托盘的女佣,还没来得及完全被水稀释的蜂蜜残留在杯底,反射出头顶那盏水晶灯洞察一切的剔透光芒。
倔强的眼泪终于因这虚妄的梦而动容,它悄无声息地滑落,随即遇见男人温柔的手指。
周长柏让女佣送来蜂蜜水,看桑絮喝完后体贴地询问她是否先回去休息。
“新婚夜,
它被人一丝不苟地擦拭干净,动作甚微,没有弄花女人上挑的黑色眼线。
走出主宅,灯火辉煌的热闹被夜风吹散。桑絮沿着道路两边的黯淡灯火往她的住处而去,柔和的黄光打在精心修剪的草木上,泛出一层幽幽的绿。
“谢谢。”她在女佣离开前道谢,明亮的廊灯照出她已经恢复平稳的声音和面容。
桑絮没醒,甚至在梦中痴迷。
本是想随便走走散散酒劲,选条远路或是近路都无所谓,可一朝不查就迷了方向,南辕北辙终究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