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2/3)

    段家老爷院里有很多女人,有一个,总是对我说些奇怪的话,她摸我的脸,我就买通她的丫鬟。段家老爷回来,看见她跟段家少爷躺在一张床上,气的一命呜呼。

    采风是个苦差,去年我早早申请了。

    假的。

    江玉卿眼前一黑,她撑着一旁的柜子,话语中掩不住重重的喘息。

    段衡低头仔细盯着,语气平静,好似在照本宣科。

    她取过一旁的软枕,扶着他脖颈,示意他坐起来,再将枕头垫在他身后。

    唇边微热,他张嘴,将药汁吞了下去。

    那段时间,太后病重,两党斗的厉害,我怕国丧,更怕江老等不及。师兄写的文章里有些纰漏,我揪着,加上点真金白银,事就成了。

    手里的碗当啷落下,江玉卿猛地站起,手指收紧,绸裙宛如暴雨中的湖面。

    ......那天,你戴着鸭青色的幂离,穿了鸭青色的半臂,手腕上是鸭青色的玉镯。从香囊里取出两块饴糖,递给那个小沙弥,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

    她微低着头,拿着汤匙的手颤抖,瓷匙不断碰在碗壁,发出璆然声响。

    端着碗太久,手都忍不住抖起来,他用另一只手掐着手腕,仍是抖。

    江玉卿拿起瓷勺轻抿,药已经凉的差不多。

    我认了祖,有人来作保,我成了童生。

    所以爹爹......

    我本名徐衡。母亲是平县的一个稳婆。八岁上,死了母亲。原因很简单,因为没人愿意为一个稳婆的孩子作保,差一个人,她活生生急死了。

    后来,我为师兄奔走,其实只是不想你们对此感到愧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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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段家少爷......他风流太过,我什么都没做,他就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此君,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许久未经润泽的喉头划过稍烫的液体,他舌尖轻抬,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股辛涩。

    药洒了一些在托盘里,碗里只剩一个浅浅的底,段衡拿过去,一饮而尽。

    段衡说着,看向江玉卿的红痣、下巴、手腕。

    你对他说,多谢小师傅带路,我都晓得了,就到此处吧。那么温柔,就像书生寺庙里的一场绮梦。

    我看到你耳垂上的那颗红痣,也看到你尖尖的下巴,还看到你抬手时露出的雪白的手腕。

    段家有很多钱。老爷少爷死了,还有表少爷堂少爷,但我成了秀才,他们什么都来不及说,家产就被我充公了。

    师兄走了,我与江老诉了一番对此君的衷情,江老骂我畜生。但他到底还是许了。他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包着狼子野心。

    鼻尖传来她的体香,段衡闭上眼轻嗅。

    我把母亲葬了,段家的出嫁女找到我,让我回去,我不回。过几天,家丁找来,我被搬了回去。

    我从来就是一个卑劣的人。

    江老文采斐然,是我有辱斯文。

    听到她跌坐在椅上,他微微侧首,忍着不去看她。

    碗底空了,瓷碗光滑的表面映出模糊的身影。

    邯山寺她已经少去,给小沙弥糖的时候......

    他睁大眼睛瞻仰。

    我们第一次见面,难道不是在乐县,爹爹送我去外祖家,你碰巧在那里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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