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2/2)

    梦醒了。

    虎符怎么会在一个女人手里?

    少女拉起她的手,一同奔入那幅光怪陆离。

    江玉卿将虎符放进袖笼,我可以回去了吗?

    腹中越来越滚烫,江玉卿被旋涡吸走前,大声呼喊,娘,我们从未怪您,我们都很想您。

    乘着浮云闲看白衣苍狗。

    茉莉、海棠、雪菊、冰花。

    还有娘。

    世事料峭如早春寒风,她死时亦不过花信之年。

    你叫江玉卿,字此君。你爹喜欢竹子,你娘喜欢花。我叫陈庭玉,是个不孝女,早亡人。

    我从未见过她,她却用自己的生命来爱我。不想我哭,甚至连在梦里见我都遮遮掩掩。

    忘了姓名与来处。

    敬重吗?也许吧。太尉府从未缺少过新姨娘,太尉夫人的血是滚烫。

    你是如何做到的......

    是......

    娘,谢谢您赐予我一切。我爱您,一如您爱着我。

    江玉卿抬眸,于朦胧的视线中艰难寻找段衡憔悴的正脸。

    繁花裁衣,云雨作骨,两名女子如同一叶双花,相似的眉眼诉说不同的风情。

    段衡懂的比我多,你可别学娘,死得这么憋屈。

    不知道......也许是她的夫君给她的。

    不,远比陈府的花海要繁盛的多。

    江玉卿的眼瞳中,泄进一片锦绣春辉。

    霎时间,蜂飞蝶舞,惊起一片写意斑驳。

    你要去哪?

    好美。

    人心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我梦到了娘亲。

    ......

    四季的花儿居然可以在同一时刻怦然绽放。

    瞬息之间,少女的声音从脑后变至身前。

    见她回答不出来,少女换了一个问题。

    她抬手,小巧梧桐子在空中悬浮。

    那这位夫君一定很敬重自己的夫人。

    不是,是一位老夫人临终所托。

    ......

    这里是陈府的花海。

    梦里发生什么都不稀奇,对吗?

    花瓣从眼前飘过的时候,好像尘世沉重的外衣也被空气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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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娇莺、花蝶、游蜂、隐虫。

    回家。少妇温柔的神色为她花瓣一般的脸庞镀上容光,梧桐树结果了。你也在等,不是吗?

    为什么这么着急?你看这里,多美。

    陈庭玉终于流下最后那滴未尽的泪。

    江玉卿泣不成声,陈庭玉忍着泪意将梧桐子塞入她口中。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要回哪里去?

    ......

    她们变得比风还轻。

    江玉卿的脚步不由自主带动她上前。

    长发化作朝生暮死的蜉蝣在花丛中飞舞。

    时间太久,我确实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少妇微顿,剪水双瞳漾起一阵秋波,可是我知道,我有外祖、爹爹、夫君、孩子。她看向少女,泪水终于落下。

    少女背着手后退,露出她身后那片烂漫的山花。

    少女怔怔地抬起头,梧桐树下起骤雨,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无。

    这不是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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