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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构看也不看奏章,直接放在桌上,道:杨卿处理之事,必然合朕心意,你办事,朕放心,不必看了。襄阳之围已经数年,当地驻军应该还可抵挡一段时间,援军之事,需从长计议,切不可贸然出击,那些蒙古鞑子残暴无脑,若是激怒他们越江南下,不计后果与我大宋一决死战,坏了整个大局。此外,那都虞侯你要看紧点,不要让他留在临安生出什么事端。

    杨守业点头道:陛下放心,张一州已传严令,命他即刻离京,明早微臣再派人前往督察,确保万无一失。

    几人刚才说到如何对付玲珑公主之时,纵然卑劣无耻,毫无堂堂大国之风范,由于牵涉重大,远超自己小小都虞侯所能掌控,牧仲陵纵然心内不耻,却也只能听之任之,可现在听到他们说起襄阳之事,禁不住怒火攻心,想起襄阳数万军民浴血苦战,严防死守,如今即将弹尽粮绝,无不翘首以盼朝廷援军,这皇帝竟然如此漠然以对,不由心寒至极,当下竭力忍住,继续窥听。

    此时赵构面露倦色,打了一个哈欠,就这样吧,朕也乏了,如无其他事宜,你们就退下吧。

    贾似道和杨守业赶紧恭声道:臣等告退。而后起身便往殿外退去。

    看到姚郧仍然站在一旁,赵构接着吩咐道:本来今日朕要去淳妃寝宫,你速去知会一下,全部取消,朕今夜想一个人静一静。

    姚郧赶紧应声而去,宽敞的大殿里立刻空空荡荡,就只剩下龙椅上闭目养神的皇帝一人。

    牧仲陵此行冒险本来是打算觐见安国公主,求其将自己引荐给皇帝,如今看皇帝孤身一人,距离自己近在咫尺,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拼一把,冒着擅闯禁宫之罪,直接进去向皇帝奏明一切。

    牧仲陵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觉得风险太大,这三更半夜的,自己冒冒失失冲进去,指不定马上被当作刺客立斩门外,哪里还能容得下自己有机会申辩一二,还是老老实实去找安国公主引荐比较保险。

    此时赵构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便往窗户边走来,想是觉得闷了些,打算到窗边透透气。

    牧仲陵刚好躲在窗后,一惊之下,正要缩回身子溜走,却见窗前厚重的帷幔之后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刺出,不偏不倚正好架在赵构的脖子上,紧跟着一个年轻美貌女子从帷幔后走了出来,赫然是牧仲陵下午在秦桧墓前遇到的那位冷若冰山的白衣姑娘。

    牧仲陵眼看变故突生,情急之下几乎要破窗而入救人,但最后关头仍然强忍了下来,打算看个究竟,然后再寻机会救人。

    赵构平素养尊处优,身居禁宫内苑,何曾遇到过此种情形,极度震惊之下,脸色顿时苍白一片,哆嗦着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一句,要不是身旁正好有根柱子靠着,早已经瘫软在地。

    白衣女子一手执剑压在赵构脖子上,看着他筛糠一般抖个不停,冷声道:狗皇帝,你若是敢叫一声,我立刻宰了你。

    赵构毕竟乃一国之君,头脑还算灵活,听她这么一说,知道她目前还没有打算杀掉自己,性命暂时无虞,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何人?朕...

    话音未落,白衣女子手上一用力,明晃晃的长剑多了几分力道,冷冷地插话道:我姓岳,山丘岳。

    姓岳?

    赵构一听,顿时惊得一身冷汗淋漓,心内一个可怕念头闪过,脱口问道:你,你和岳,岳飞...

    他此时直直望着岳银瓶,二人相聚不过咫尺,刚刚他心里还过一个念头,这女子虽然冷若冰霜,却生得美艳绝伦,风姿卓约,料也不曾做过什么杀人害命的勾当,现下一听她竟然姓岳,瞬间觉得那花容月貌立时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我叫岳银瓶,岳飞是我爹,岳云是我兄长,张宪是我义兄!

    岳银瓶美眸圆睁,死死盯着眼前屠她全家的仇人,几乎是一字一顿的答道。

    赵构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当初他诛杀岳飞之时,就考虑到岳家后人可能会复仇,所以才将岳飞九族株连,单单只漏了一个八岁幼女岳银珊,如今凭空冒出一个岳银瓶,岂非当时还有疏漏?或者根本是岳飞还有余党在朝,不然这女子是如何混入皇宫禁地来的?念及岳家数百条人命,如今她来寻仇,自己岂非只有死路一条!

    一念及此,赵构一边头脑飞转寻找脱身之策,一边求饶道:小,小娘子,你父岳飞当年之事,朕也是被奸臣蒙蔽,以至于犯下大错,这么多年来,朕也是时常后悔....

    岳银瓶恨恨地打断他的话,冷冷道:我今日前来,不是来听你说后悔的,我岳家数百条性命,岂是你后悔二字就可以复活的?

    赵构听她语气中流露出的浓浓杀机,知道面对血海深仇,求饶悔过根本没有用,惊慌之余,灵机一动,赶紧连珠炮似地说道:小娘子,朕知道岳飞一生精忠报国,纵然自己死上千百次,也不愿大宋河山沦陷,百姓遭难,你作为他的女儿,当然也是深知你父亲的为人。如今蒙古大军陈兵江北,虎视眈眈,如果你今天杀了朕,就算你报了父仇,大宋必定天下大乱,届时蒙古大军趁机南下,大宋群龙无首,如何抵抗?到时候赤地千里,血流成河,死的人何止千千万万?

    说到此时,感觉到岳银瓶本来用力握剑的手突然有点颤抖,赵构心里一喜,心知保命有望,继续劝说道:朕个人生死事小,天下百姓生灵涂炭事大,倘若你父岳飞泉下有知,肯定不会赞成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不顾天下苍生,只为报一己私仇。岳元帅一生以保卫大宋为己任,如果他的后人亲手毁掉大宋,这比杀掉他还残忍千万倍。

    赵构眼看岳银瓶此时已经泪流满面,雨打梨花一般,心下已是安定了许多,继续巧舌如簧的劝说下去,岳小娘子,朕知道你心里疼恨朕,恨不得把朕千刀万剐也难消你心里的仇恨,朕也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但是,请你仔仔细细想一想现在的时局,为了大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请你放下个人的仇恨,一切以国家为重,好不好?

    窗外牧仲陵听得仔细,十年前的冤案如今真相大白,不由暗叹岳飞父子三人精忠报国一生,不但被构陷致死,而且身后名污,遗臭万年,实在是千古奇冤,心里对岳银瓶的怜惜之情大炽。

    岳银瓶十年前寻得机会,假借投井自尽从井底暗道逃出生天,这些年来隐姓埋名,浪迹天涯,一面暗暗打探妹妹的下落,一面勤学苦练,希望习得一身好本领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等到自觉武艺娴熟,时机已到,这才混入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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