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

    “将军，我死了也无所谓，反正小小一名娼妓不足挂齿，但只求……将军能怜悯些将我埋了，就算只是盖一张草席也行。贱民生前干的就是脱衣伺候人的活计，不想死了后还要暴尸荒野。”

    邓将军等了这么久，等来的终究是他这一嘲讽的话。九昭的话像是临终遗言，但邓巡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对自己的嘲讽。不止让他觉得不堪还让他觉得莫名心疼。

    邓巡是何许人也？九昭又是何许人也？谁会想到天与地般区别的人会扯上关系呢？

    邓巡看着帐中跪在皮毯上弹着古琴的男人，心突然被狠狠的的敲打了一下，这个男人什么模样自己没见过？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变得扣他心弦？

    “……”

    “将军这是默认？”九昭停下弹琴的手，抬头有些妩媚的笑了笑，“难道公主没有让你赐我一死？先前她就尽找我麻烦，这次怎会容得下我”

    邓巡怔了怔没有接话。想必公主来军营的时候来找过九昭。

    “公主说的，要么邓黎死要么我死，看来将军也是不枉我对你当初的情意，一时还做不出选择呢，既然如此就由我替你选择好了，免得将军在我和你弟弟之间为难。”

    邓巡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可是他嘴唇微张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假如要在他们中选一个的话……邓巡第一个想到的是九昭——九昭死。

    可是这个决定他又狠不下心，就算九昭是娼妓，但是九昭的心是干净的，邓巡曾记得很早之前九昭在情动时说过，他的心从未有人踏足。虽然说这话的时候九昭是在嘲讽他的自作多情。

    九昭见邓巡没有说话，心终于只剩下荒芜。这个男人已经默认了他的选择，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可笑的幻想着也许这个男人会舍不得他呢？

    九昭苦笑了一声，他看着邓巡像是审问他对他可否有过情，邓巡与他四目相对，他明知道九昭的眼睛里早已经没了之前的爱恋，从他终于承认他把他送到别人床上只是利用他时开始。可他依旧有些不死心的希冀着能在里面看到残存的情意。

    邓巡最后还是没有找寻到所想要的，他心虚的别开视线，他在帐中呆了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本想和九昭说的话。

    九昭看着曾令自己心动倾慕的男人的背影终于还是模糊了双眼。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放不下去喜欢你，即使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邓巡自没有听到他的呢喃，而他刚出去就接到了公主的口谕还有她派人送来的一杯毒酒。

    邓巡凝视着那杯毒酒，终于没有勇气自己送进去。他站在外面叫人给九昭送去，等人出来说是亲眼见九昭喝下后才抬步移开。可是步履维艰，走的每一步都是如此的沉重。

    刚走不过几步邓巡像是突然后悔一般疯了似的转身冲入帐中。

    九昭倒在地上嘴里流着黑色的血，本该放于桌子上的琴也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邓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揪的一下疼了起来。那是邓巡送他的琴，而九昭当初也是特意为了他学的琴，因为邓巡曾说他弹琴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九昭抱着琴朦胧间好像看到了邓巡扑过来的样子，邓巡是他唯一爱过的人。邓巡将他救出烟花之地，却也是他亲手将他打入万劫不复。

    邓巡看着气若游丝的人嘴唇微动，将耳朵贴上去时却感觉脸颊被微软的触碰了一下。

    怀里的人笑靥如花，下一刻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邓巡明白那是个吻后终于控制不住的失声痛哭。他知道九昭是在了结所有，那个吻是九昭还他的，它昭示着他们自此两不相欠。即使黄泉路上再遇也已没有关系。

    铁骨铮铮叱咤沙场的将军，如今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邓巡想起了他和九昭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想着想着竟笑了起来，可是怀里失去气息的人又让他心如刀割。他就如此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七年前，邓巡还是个少不经事的热血少年，而那时九昭已经开始被迫接客，一个是自幼习武饱读兵书的将军之子，一个是穷困潦倒被卖到青楼的娼妓，两个人就这么相遇了。

    那年邓巡十七，九昭十九，邓巡注意到九昭时九昭正在湖中独自摘荷叶，一阵风吹来九昭没站稳失足落入水中，邓巡借机急忙去将他捞起，也就是这么一眼竟叫邓巡失了神。

    九昭漂亮的不像话，邓巡的心跳的很快，将他放在船上时一时忘了反应，待他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自己居然在亲这个落水的人。

    九昭又羞又恼，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行当又强迫自己变得无所谓。

    邓巡问他是谁，家住何方，是否需要送他回去。

    九昭一开口说话邓巡才知他是个男人，邓巡有些失望，可是他的脑子里依旧全是这个人的模样。

    九昭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却没有说自己是迎风楼的人，因为那个时候的九昭竟有些不想让这个少年知道自己干的肮脏行业。

    自此邓巡便无法将他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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