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Waiting for Final Momen(2/2)

    他打电话给纪寅良，约他到楼下烧烤摊喝酒。富二代还是开着那辆骚气的跑车，风尘仆仆地搂着新交的女友走到桌前。卓永曦没抬头，说菜点好了，一会儿你付钱。纪寅良没好气地说我推掉顶级俱乐部的饭局就为了到这破地方给您付酒钱？但卓永曦白了他一眼后他还是乖乖坐下。他的新女友不太漂亮，好在说话足够有趣，卓永曦盯着她闪亮的眼影被逗得挺乐呵，直到最后两个男人没吃多少，几乎全是女孩在吃，夸这家烧烤的味道正宗。

    等店长的声音越来越小时，他攥紧了包里那罐准备拿回家的啤酒，一路上昏昏沉沉，到家后他鲜有地没有直接去准备晚饭，而是打开已经积上一层灰的电脑。他记得是纪寅良一位熟悉的学长把这个游戏发给他们试玩，勇者扛着剑，挑斩，冲刺，直到一切的障碍化为齑粉，仍旧无法找到通往城堡的路途。通关那晚纪寅良说这个游戏还蛮哲学的嘛，卓永曦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说，我们这个维度的人所追寻的东西可能在上一个维度的人看来也只是搞笑的游戏贴图。

    味道，又是味道。他沮丧每一份曾经以为理想的工作都因为他对气味的挑剔变得再也无法容忍。结果那天他下班时店长穿着一件肮脏的便利店制服对他说，小卓，你有没有去别的地方发展的打算？

    卓永曦羞愧地低下头，他身上的制服每天都要洗，即使偶然沾上污秽，他也会想尽办法清除。“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有几个混得不错的亲戚朋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下。小卓你人很聪明，可惜命不好，遇上这样的时代……”

    店长的香烟飘到了马路中央，卓永曦定定对着中年男人空洞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我知道，小卓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吧。这么差的工作，不觉得屈才了吗？”

    酒喝到两点，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卓永曦试探着问纪寅良还记不记得大学那个做游戏的学长。“没，什么学长，不记得了……”醉醺醺的男人摸上了女孩的大腿，女孩咯咯地笑，卓永曦也跟着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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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钱全是大学里省的。奖学金，结余的生活费和实习工资，毕业时他本来能找到很好的工作，却选择躺在租屋里放空，最终错过了所有面试。附近几乎全是母校的学生，走下楼看到他们，从事服务业和他们每天打交道，时而令卓永曦充满归属感，时而又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当意识到关东煮的味道快要侵染他每一件衬衫时，卓永曦不禁想，是时候换一份工作，乃至搬离这块地方了，而优先顺序理应排在音乐节后。

    花了几个小时将游戏打到一半，卓永曦突然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转而在微博上搜索当年那个学长的信息。学长似乎已成家生子，微博上Po了几张新生婴儿的照片，偶尔也抱怨加班太多，身体在飞速更迭的制度下熬出了问题。他又看到学长现在正做着一个去年大热过的手游，立绘中日系美少女的脸上有种微微轻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