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难道她竟也有教训别人的资格(2/2)

    陈学梅爱长痘，总说是家里常年不断的油烟熏的。这个表姐不肯吃辛辣食物，还怕螨虫，总是把能接触到的东西擦得很干净。

    他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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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这样那样的事，这样那样的疯狂和无节制。

    陈萝以为，最早会出现在她身上。

    一个贱人。

    陈萝放下瓜子，那学梅姐姐想怎么做？

    沉默片刻，陈萝仿佛在说另一个人的事，嘴唇在动，气息却不曾起伏，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他选择了正确合适的对象，而我

    一个蠢货。

    陈学梅问道。

    陈学梅嗯了一声。

    陈学梅扔掉瓜子，转头看她，我好像做错事了，小萝。

    许是陈萝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让人很安心，许是陈学梅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没法独立支撑。陈家大姐望着电视机，对寄养在家的表妹小声道，我怀孕了，小萝。

    陈萝看着面前的人，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泄出一丝怜悯。她看陈学梅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作茧自缚的蚕。

    都会爆痘。

    毁掉什么的。

    代表星期六和土星的，命运的saturn。

    小萝，你也有心事吗？

    那个因畏惧被孩子杀死，而亲自吞噬孩子的初始之神。

    每个人都是孤岛。

    陈萝知道她在寻求安全感共享秘密从而确保彼此守信。她其实不喜欢听别人的秘密，也不想说自己的事。

    成年男人的陷阱，总是面向涉世未深的女性，他们即便阳痿了、太监了，追逐年轻异性的欲望也不曾减少。

    她又问，你爱他吗？

    这不是陈学梅会干的事。

    陈学梅说，小萝，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比她这个做姐姐的更像姐姐。

    我怀孕了，这几个字。

    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有老婆！陈学梅忽然提高声音，说完肩膀迅速耷拉下去，他不给钱，不让堕胎，就一直让我等

    你想跟他结婚？陈萝偏头。

    察觉到陈萝从始至终没苛责过她，也没对她陷落的人生惊叹和自得，沉默沉静得仿佛看惯人间无常的黑白无常。

    我想堕胎，可是他说会跟老婆离婚。

    她想。

    脑汁流光的感觉又来了。

    也或许所有女孩都会，犯贱。

    陈学梅张张嘴。

    嗯。陈萝捏着瓜子皮放到垃圾桶，学梅姐姐也是。

    学梅姐姐。陈萝捏开瓜子，平静道，怎么了？

    什么？

    我要毁掉了。

    这种话不要随便讲吧。

    这事不能对舅舅舅妈说。

    随便什么。

    她没有多余的震惊可以表露，只是用比刚才更平静的声音说，姐姐成年了，也到法定结婚年龄，这是很正常的事。

    而我，只是一个白痴。

    怀孕这种事对女性来说，从初潮降临，一直到绝经，都是悬在头上的农神镰刀。

    陈萝扯掉唇上的死皮，你再想想，要怎么做，想好跟我说。

    难道她竟然也有资格教训陈学梅吗？

    嗫嚅道，张哥倒是从没嫌弃过我说遇到我，是他的福气

    陈萝想说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

    吃方便面、躺在容易滋生细菌的沙发上近距离玩手机。

    毕竟她是陈爱美的女儿。

    陈学梅脸抽动一下，迷茫惶惑的眼在房间里逡巡、漫游。

    陈学梅的眼睛又开始乱动，我不知道。

    这个家里，不被了解和注视的，从来不止陈萝。

    陈萝脑门无声裂开。

    她只是更孤一点的孤岛。

    那些绞住身体的丝，都是她陈学梅自己吐的。

    跟别人没关系。

    陈萝动作一顿，想起同样有女朋友的许一暗。犯贱这事，或许刻在他们陈家所有女孩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