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医院(8)对质(6/10)

    她将沉睡的少女抱到病床上,帮人脱掉运动鞋,盖好被子,带着吞噬兽将病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一无所获。

    她很确定,屋子里没有任何特殊的害人道具。

    难道其它病房的玩家,通过某种方式,也获得了在夜间活动的特权,即将闯进来对她下手吗?

    苏瑛不止不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

    兴奋到,她跃跃欲试着想要主动出击,走到走廊里察看情况,再往每一间病房里搜查一番。

    可开门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若是之前单枪匹马的时候,她一定会选择速战速决的方式,哪怕冒点儿风险,只要没死,过程中的惊险反而是种有趣的刺激。

    可现在……

    她忽然想起杨玄明忧心忡忡的表情。

    还有祝真清澈干净的眼睛。

    好像……心里突然有了牵挂,多了羁绊。

    这滋味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

    但已经足够绊住她的脚步。

    苏瑛思考片刻,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吞噬兽的脑袋,道:“算了,咱们还是保险一点,以不变应万变。”

    坐回自己的病床上,她先开始还认真听了听四周的动静,到后来便觉得无聊,懊恼道:“他妈的怎么还不来?早知道应该问那呆子把笔记本要过来,这会儿还能玩游戏打发打发时间。”

    药水实在很提神,苏瑛从晚上十点熬到凌晨,期间和吞噬兽唠唠叨叨地说了许多没有营养的话,又唱了无数首荒腔走板的歌曲,愣是没有半点儿睡意。

    到了天色发亮的时候,她的精神微微放松,骂道:“该不会犯怂不敢来了吧?妈的,敢耍老娘……”

    医院对面,隔着条马路的地方,是一所中学。

    日头一点点爬上去,学生们也背着书包走进学校,大喇叭里传来集合的口令,过不多久,小广场上响起嘹亮的国歌,一面红旗冉冉升起。

    虽然明知道学校里稍显嘈杂的动静、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鸣笛声,都是游戏的背景板,可这些元素还是给了苏瑛危机已经过去的心理暗示。

    她闭目养了一会儿神,耳边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有些紧张地睁开眼睛,看清来人时,又松懈下来。

    “到九点了吗?”苏瑛第一次觉得白天如此可爱,带着媚意的眼睛弯出弧度,脸上又浮起自信与得意,“我就说没问题的……”

    她下意识抬起左腕,看清手表上显示的时间,身体忽然变得僵硬。

    八点十二分。

    那个人走到面前,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几乎是一瞬间,肩膀连同整条左臂都变得透明。

    苏瑛本能地伸出右手去捂,却摸了个空,手指探进一片虚无里,很快也消失不见。

    “你……”她满脸惊骇地看向对方,又看了看后面的床铺,意识到什么,抬腿就往外跑。

    跑出去没两步,脖子、躯干、双腿,都隐没于空气中。

    最多也就四五秒的时间,就连长发,和盛满难以置信表情的漂亮脸蛋,也人间蒸发。

    和她紧密相连的吞噬兽,也逃脱不了同样的命运。

    苏瑛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如随着晨光消逝的露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仁爱医院(14)头部肿胀症(3500字大肥章)

    祝真醒过来,第一时间看向苏瑛的床铺。

    那里空空如也。

    她“腾”的一下翻身坐起,将房间包括卫生间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不止没有发现苏瑛的身影,就连一丁点儿打斗挣扎过的痕迹都看不见。

    战斗力超强、有勇有谋又提前做过准备的苏瑛,竟然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祝真正在发愣,听见外面有人急急拍门。

    杨玄明第一时间冲进来,往四周环顾一圈,本来就白皙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哆嗦着嘴唇看向她:“苏……苏瑛她……”

    祝真摇摇头,声音里带了哭腔:“苏瑛姐姐失踪了……我昨晚把病房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道具,可她怎么还是着了道?都怪我睡得太死,我……”

    封绍走过来抱了抱她,柔声道:“不是你的错,先别急着自责,也别把情况想得太坏,我们坐下来,把前因后果理一理。”

    杨玄明失魂落魄地坐在凳子上,嘴里不停念叨:“不应该啊……我给她的道具不可能失灵,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谁能近她的身?”

    “房间里没有任何反抗过的迹象,有没有可能是苏瑛被什么动静引到走廊上,落进了别人的陷阱?”江天策推测道。

    “不,我特意提醒她不要轻敌,她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了些,却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不太可能会冒这种风险。”杨玄明摇了摇头,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林芳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这会儿插话道:“为了保险起见,我在门上粘了一个叫做【痕迹记录仪】的道具,上面显示,她昨天晚上没有出去……”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似乎是在内心衡量忖度了一番祝真等人的人品,这才压低声音道:“也没有人进来。”

    气氛陷入死寂。

    没有人出入,房间里又不存在害人的道具。

    那么,清醒状态下的苏瑛,是怎么连挣扎都没有地彻底消失的呢?

    这不合常理。

    江天策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林芳。

    林芳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道:“我知道说出这个发现之后,最大的嫌疑人就变成了我,但做人总不能昧着良心。再说,如果真是我干的,我何必把不利于自己的证据主动提供给你们呢?”

    祝真抿了抿唇,道:“谢谢林芳姐姐告诉我们这些。”

    她有一种直觉——对苏瑛出手的人,不是林芳。

    可真相好像就隔着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近在咫尺,影影绰绰,却又偏偏看不清楚。

    祝真的心底浮上莫名的怪异之感,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到了嘴边,又说不出一二。

    几个人毫无头绪,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约而同地变得焦急起来。

    杨玄明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挨个敲其它病房的门,随便抓着一个玩家便追问对方苏瑛的下落,把别人问得一脸懵逼,满头雾水。

    一无所获之后,他又神神叨叨地抱着笔记本电脑,说要做一个探测人体信号的软件,整个人陷入半躁郁状态,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祝真不死心地把605病房又检查了一遍,甚至动用能力将地板拉开一道裂缝,又在墙壁上开了几个口子,勾着脑袋往里看。

    这时,远处隐隐传来嘈杂的声响,凌乱纷杂的脚步声从门口匆匆跑过,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好像出事了,出去看看。”封绍拉住祝真的手,和她一起往外走,江天策紧随其后。

    刚到走廊,便看见迎面跌跌撞撞奔过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装,脑袋像充入过量气体即将爆炸的气球一样膨大,眼睛、鼻子、嘴巴都被拉扯得变了形,滑稽地贴在圆球上,显得分外夸张,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只有下巴上长着根黑毛的粗大痦子,能够证明他的身份。

    是第一天差点儿被小年轻拖下水的,住在617的痦子男。

    他一步步走近,那副可怕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地映进祝真的眼睛里。

    说气球其实并不准确,整个头颅更像是充斥了大量肿胀液的水球,膨胀到原来的三四倍大,皮肤被撑得隐隐透明,黄红相间的组织液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在脸颊鼓起一个包,旋即又拱到后脑勺,让人担心这颗“球”随时都会破裂,爆出一大滩浓浆。

    “怪……怪物啊!”穿着病号服的普通病人害怕地连连倒退,把刚接满热水的保温杯掷到他身上以自卫,痦子男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声,捂着手背上烫出的一溜水泡,往前趔趄几步,跪倒在祝真和封绍面前。

    他仰着脸,在肿胀的圆脸上显得小得可怜的一双眼睛绝望地看着他们,嘴唇一张一合,口齿不清,沙哑的声音里和着液体晃荡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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