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2/10)

    “谁跟你说这个了？”祝笛澜愈加发火，“这事你已经干过一次了，把她害成现在这样，你怎么能故技重施……”

    韩秋肃审视般地看着她。

    当孟莉莉哭诉自己还深爱凌顾宸的时候，祝笛澜表面只是微笑着安抚她。她内心却莫名无比低落。

    听到大提琴的音，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又回来了。

    覃沁在这场争论里站在廖逍一旁，他同样觉得以控制孟莉莉的方式来制约韩秋肃最为可行。

    “放手。”韩秋肃冷冷地说。

    祝笛澜靠着墙，低头摆弄手机。她犹豫着是否该通知凌顾宸让他过来看看。

    “我在乎你才做这样的决定。”覃沁狠狠道，“我利用莉莉，保证你不需要再跟韩秋肃虚与委蛇。你知不知道我花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不一枪崩了他……”

    覃沁把祝笛澜拉出琴房，两人走到客厅的窗边，不过说了几句便开始争执。

    “笛澜……”孟莉莉哭着喊她。

    韩秋肃向他们走近了一步，覃沁迅速把她护在身后，凶狠的眼神里满是挑衅。她无奈地撇嘴。

    覃沁大咧咧地打招呼，“还记得我吧？”

    “对不起，”韩秋肃诚恳道，“可莉莉同你不一样，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无法承担你我经历的这些可怕。”

    “我只是拜托你劝劝她。她愿意听你的。”

    祝笛澜气得扯他的衣袖，“你太过分了……”

    在泊都，覃沁的名号不小，是凌顾宸手下最得力的帮手之一，身手了得，消息灵通。道上无数的人想与他攀附额外的关系，可他没有背叛凌顾宸的意思。

    覃沁俯下身给了她一个拥抱，随后端详着她的面色，“嗯，看着气色好多了。”

    她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怒气，“你干嘛非要扣住莉莉？”

    祝笛澜对此也是讳莫如深。韩秋肃绑架她时曾要她说出覃沁和罗安的身份，她宁死也不愿透露。这一行为本身已给了他相当多的信息。

    “我不管，”孟莉莉倔强地说，“我还爱他。我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只要能与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管。”

    “我会尝试。”祝笛澜的声音里有着无端的虚弱，“可你也要想清一件事。你近期频繁在泊都露面照顾莉莉。恐怕留意到她与你的关系的不止是我们。如果她能离开泊都，那她自然会安全。可她如果执意留在泊都，那么最能保证她安全的方式，就是留在顾宸身边。”

    覃沁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快了，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韩秋肃气得快要无法思考，“这件事由不得你做决定！”

    “我清楚我在干什么。你不要算计莉莉。”

    “怎么了？”

    韩秋肃走到她面前，“这次你要帮我，一定要劝她离开泊都。”

    祝笛澜显得十分为难，“我可以劝她。但你要知道，做决定的是她自己。”

    “这你没得选，”覃沁声音很小却极其强势，“我能保证我不动莉莉，但我不能保证韩秋肃不会伤害你。”

    身体上的复健已经进行小半个月，成效却不甚明显。孟莉莉的心情在失望和期望中飘来荡去。但好在祝笛澜每天来陪她，韩秋肃和凌顾宸偶尔出现，她心情渐好。

    韩秋肃打量着两人，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能不能放一点善心出来？”祝笛澜生气又无奈，“莉莉当你是好友，你一天到晚算计她，她又没做错什么。”

    祝笛澜温柔安慰她无需多虑，让她休息会儿再吃晚饭。孟莉莉哭得累了，昏昏沉沉睡着。祝笛澜独自在床边坐了许久。

    孟莉莉醒来的消息同样传到廖逍耳里。廖逍要求凌顾宸控制住她，凌顾宸不同意，他坦白会放她出国。

    她觉得自己内心应该是麻木了，麻木到没有一丝痛感。可终究还是在起身离开的那一刻感到深深的无力，好似无端拖了一副不属于自己的躯壳。

    原来没有被人爱过、保护过就是当弃子的理由，我又做错了什么？

    凌顾宸还想坚持，廖逍便称，如果孟莉莉出国，那么就只能让祝笛澜想办法牵制韩秋肃。覃沁听罢更是恼火，坚决不肯拿祝笛澜去冒险。凌顾宸也只得沉默不语。

    “顾宸留住她只是个由头，”覃沁痞痞地笑，“你不要吃醋，这点我可以保证……”

    “要不然叫你故技重施去跟韩秋肃演戏？我首先要照顾的自然是你。让你冒险的事我绝不答应。”

    韩秋肃移开目光，放低声音，“我没有怪你。你不要误会。”

    祝笛澜知道，这片对视的静谧里，两人内心都有着不同的想法与声音，互相争执算计着。

    祝笛澜蹙眉看向他。

    韩秋肃此前未深究过覃沁的身份。可他看得出，覃沁与祝笛澜的关系亲密到几乎超越纯粹的上下级或者平级关系，而凌顾宸对此置若罔闻。

    祝笛澜冷冷说，“反正我习惯了。我终究都是有错。”

    她很想碰碰自己的琴，可一开始的她连扶住琴的能力都没有。为此她还崩溃大哭过一场。但恢复了一段时间以后，她可以勉强扶着琴，拉出几个音阶来。

    祝笛澜慌忙把包扔在地上，走过去抱住她。孟莉莉泣不成声，死死抱着祝笛澜不愿松手。祝笛澜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她。

    再试一次

    可她忽然觉得心累，她不想再争执，于是什么都没有说

    “以前我就拜托过你劝她离开凌顾宸，你那时候做不到，她受的伤害你也看到了。”韩秋肃毫不退让，“这次你要她付出什么代价？”

    祝笛澜这才意识到覃沁还抓着自己的手腕。她忿忿地甩开手，覃沁不屑地哼了一声。

    以至于此刻的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愣愣看着窗外的表情近乎凝滞。

    “让莉莉冒险的事我也不答应。”

    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凌顾宸站在两人身后静静看了会儿。祝笛澜不经意地转脸才看到他。

    他瞬间止住话头，因为他敏感地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他回过头，与韩秋肃冷冷地互看许久，两人的眼神里皆杀意凝重。

    祝笛澜一回家就会陪她在琴房里待上许久。这成了这半个月来两个女孩的例行程序。两人就这么在琴房里默契地坐着，孟莉莉做着简单的练习，找回以前拉琴的触感。祝笛澜则边与她闲聊边处理课件。

    覃沁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坚定地说，“你不要跟我争。我做事的风格你很清楚。”

    电梯“叮”得一声打开，祝笛澜一走出来就看见客厅里的两人。韩秋肃震怒着起身走到一旁，孟莉莉一见她便捂住嘴无助地哭泣。

    孟莉莉开心地笑，“沁，好久不见。我挺想你的。”

    祝笛澜躲着凌顾宸的目光，装作专注地看着面前寒暄的两人。凌顾宸的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没说话。

    祝笛澜拜托韩秋肃把孟莉莉抱回卧室，韩秋肃虽然依旧一脸不悦但还是照做了。祝笛澜单独询问两人争执的缘由，孟莉莉断断续续地讲了两人的对话。

    “谢谢，”孟莉莉恳切地说，“我听笛澜说你订婚了，恭喜你。”

    这一切，让韩秋肃不得不好奇覃沁在凌氏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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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伤害她。”覃沁也把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