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迟钝和呜咽(2/3)

    “我只是觉得，你和宋霁，不该像我和夏椋一样结尾，对吧，兰藏?”

    突如其来的默契，熟悉得让季兰藏霎时间察觉到一丝隐痛的疲惫。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死寂的葬礼。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去，那扇门却一直没有被推开，走廊里也只有一片安静。

    季兰藏听到江程柏跟他说了一句话。

    于是季兰藏选择闭上嘴巴，沉默地走到江程柏身边，安慰着这个难得显露出脆弱的人。

    季兰藏其实没什么胃口，被宋霁从板凳上拉起来，一瞬间像是失了重，大脑一片空白，往宋霁怀里跌去。

    那么对于失去夏椋的江程柏来说，这个世界大概已经成了空荡荡的坟墓。

    夏椋的葬礼只属于江程柏，季兰藏站在门口，看着江程柏坐在轮椅里的背影，突然明白了江程柏问他要不要回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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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私人医院的饭菜算是不错，季兰藏以前也吃过，原来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更甚，潦草解决。

    宋霁坐在季兰藏身边，除了把人搂进怀里，甚至无法开口说一句“会好的”。因为他也没有把握，里面的人是不是真的会好的，而那个人，对季兰藏来说，是特别的。

    人死后，几十年的时光和记忆，所有的愉悦欢欣悲伤遗憾，就全部烧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盒子里和盒子外，从此就断了联系。

    回来这么久，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大脑的僵硬，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但他只能这样盲目地去做。

    他捏了捏季兰藏僵硬的手，温声说话：“先吃饭，待会儿再回来？”

    季兰藏在一室黑暗里惊醒过来，心底升起来莫名的恐惧和悲凉。

    江程柏难得不带姓地喊他。

    江程柏手里捧着夏椋的骨灰盒。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过快的呼吸，扒开宋霁箍住他腰的双臂，钻进被窝里。

    隔着厚厚的玻璃，季兰藏看见病床上面无血色的人，眼睛紧闭，胸口没有起伏，好像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生与死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对于一个在人世间无所牵挂的人来说，两者都没有意义。

    宋霁看了看时间，凑近去看季兰藏，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眼皮耷拉着，对他的靠近没有一点反应，像是在发呆。

    ＊

    大概是由于感同身受的疼痛，无能为力的恐惧，以及过来人的悲悯和期望。

    一个温和柔软得不像Alpha的夏椋，是怎么和一个傲娇强硬得不像Omega的江程柏在一起，怎么和他分开，然后在死神面前挥手告别的呢。

    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也听不清声音，宋霁拍着他的背，两个人站在一起，等季兰藏缓过来。

    一场手术在深夜结束，人从手术室转到了ICU，医生叮嘱暂时不能进去看病人。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红得人心慌。

    夏椋那张眉目温柔的脸嵌在了黑白相片里，笑得弯起来的眼睛发着光，和季兰藏那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季兰藏躺在床上，脑袋昏沉沉的，一个念头闪进脑海里：江程柏似乎也没有醒来的理由。

    对着他的爱人，他竟也找不到其他方法，他在黑暗里摸索着解开了宋霁的裤子。他的脸在发烫，手贴上尚且蛰伏的东西揉了揉，然后勾着内裤往下一扯。微微勃起的性器戳在季兰藏的唇边，他张开口，猜不到宋霁待会儿的反应和表情。

    他没见到过夏椋憔悴病容，只是猜测着，这样一个人，死前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