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CIX 牺牲(4/4)

    “这是你学过的东西么，多么愚昧而残忍啊。”坎伯雷轻声嗤笑着，“你，难道想要为我而牺牲生命么。”

    坎伯雷拿起那把匕首，这是他为了使用血炼金术特地制作的祭刀，血炼金术是最原始的黑魔法，其中有很多窃取，置换的邪恶仪式，都需要生命献祭，其中甚至很多需要施法者本人的牺牲献祭，十分邪恶，他切下了自己右手的小指，因为右臂还没有恢复，所以他似乎没有感到疼痛。

    他举起断指：“你敢把它含在嘴里么？”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刚才给托马斯逃走的机会，就是为了在背后袭击托马斯，因为他的魔力在之前的仪式里消耗很大，在正面战斗，未必能制服托马斯，即使现在，他也做好了趁着托马斯逃走的瞬间，制服他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托马斯轻轻接过了那根手指。

    坎伯雷轻声念着咒文，那根手指上浮现出黑色的文字，如同某种虫类的剧毒花纹，看上去就无比邪恶：“含住它，你就能向我奉献你卑微的生命。”

    其实这是这个邪恶仪式的一种变化，为了捕捉那些不愿意的牺牲者，一旦托马斯想要逃跑，就会被手指钻入嘴里，坎伯雷已经胜券在握。

    “我是阿斯特里克家族培养的骑士，注定成为魔法师的私产。”托马斯低着头看着那根手指，“但是，菲利普大人并没有强制我们送给谁，而是每次都让前来的魔法师挑选。”

    “其实之前并不是没有人看中我，但是我都提前躲开了”托马斯低着头，“而那天，也是我拜托汤姆，假装成他的外甥，推荐给大人，其实，那只是骑士寻找合意魔法师的小手段罢了，只有大人才会相信，他真的是我的舅舅。”

    托马斯抬起头来，他天生的娃娃脸，让他看上去总是比实际年龄还小，托马斯露出一丝微笑，墨蓝色的眼睛却氤氲着泪水：“我一直以为，大人并不喜欢我，所以始终，不肯接受我。”

    “直到在浮空城里，听到您对菲利普大人说的话，我才明白，原来在大人心里，以为我只是个没有思想的玩具。”托马斯眨动着他的睫毛，那羽毛般浓密的睫毛，和墨蓝色的深邃眼睛，正是最初吸引了坎伯雷的亮点，此刻，更是因为泪水，洗润出惊人的光华，“其实从看到大人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大人和所有的魔法师不一样。”

    “大人的眼里，有着巨大的孤独，就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属于你。”

    坎伯雷心头微微一跳，继续面无表情地听着。

    “我想走进那样的孤独，可是却被大人拒之门外。”托马斯微笑着，嘴唇却因为流泪而颤抖，“如果我的爱不能用言语来表达，请让我用生命来证明”

    他用手掌将断指捂进嘴里，如同服下一颗自尽的毒药。

    而那根断指，也确实是一枚毒药。

    和达斯坦的情形不同，经过坎伯雷咒语活化的手指，散出一条条黑色的魔力触手，如同挥舞的小章鱼，从托马斯的嘴里钻出，托马斯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他最后看向坎伯雷的方向，伸出手来，眼里不停流着泪水。

    坎伯雷迟疑着，向他伸出手去，托马斯的手颤抖着，在坎伯雷的指尖触到他之前，就变成了枯萎的灰色，无力地垂落下去。

    托马斯死不瞑目地停止了呼吸，双目还望着坎伯雷的方向。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坎伯雷轻声说着，看着断指从托马斯的嘴里爬出，接到他的手上，他从戒指中取出了又一件装备，那是一具构装，是他利用在蒂诺雅古城得到的施法构装的球形核心制造的仿品，用来搬运如今行动不便的他，最为合适。

    他回过头看了看两具干枯的尸体，犹豫了一下，引动了篝火，将两具干枯的尸体焚烧殆尽。

    “我并不孤独，因为我还有力量。”坎伯雷对着地上的灰烬轻声说，“也只有力量，才能永远陪伴我。”

    “世间的一切都是无常，没什么是永恒的东西，佛陀看空，道祖无为，我不同，我要用最强大的力量，来寻找永恒。”坎伯雷像是在回答托马斯，又像是在坚定自己，他抬起头，曼特哈提万山覆雪，森冷的寒风吹拂着万年不变的寒冰，他在庞大的亘古雪山当中是如此渺小，就像那两堆灰烬，风一吹，就消散在这残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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