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往何去(2/2)

    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今天晚上不弄清楚这个真幻，就这样带着疑惑，一无所获地离开，他会后悔一辈子。

    于是他鼓起勇气，穿上鞋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古旧的街道，路上没有半个行人，只有灯笼式路灯发着青幽的光。

    但刚踏进街道没几步，楚雨宫抬头一看，天啊！

    白天看到的绿树红墙不见了，阴司街的房屋，全都变成了黑白交错的颜色，道路昏暗不明。

    果真是梦。他喘着气余悸未尽地抚摸一下眉心，其实没多疼，只是那种没顶般的毁灭感太过怕人。

    问题是，怎么只有一只手？

    楚雨宫想到，大概自己还没睡醒。

    路口是满地的寿衣，雪白的纸钱乱飞，似乎有谁刚在这里拜祭过先人，或是本地什么活动仪式。

    “嗞嗞”一股炽烈的电流窜入眉心，带着痛和麻的感觉，楚雨宫骇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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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确认，他下床走到窗前，向外仔细望去，外面的露台和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异状。那么刚才的手是什么一回事？错觉？

    陡然，窗外响起了无数悠长的惨叫呼号声，仿佛有数不清的活人正遭受到最残酷的痛苦。

    酒店大堂空无一人，似乎没有值夜班的习惯，难道这里的贼也不敢在夜间工作？楚雨宫觉得这里的夜间温度特别低，像打开了阴寒的冰箱似的，他几乎是本能地背贴着墙边走路，直到走出大门。

    如同满街的疯子、傻子。

    满大街的鬼影幢幢，白色灰色烟火色。有的呆滞茫然地向前赶路，还不清楚自己是生是死；有的弯下上身，头和双手下垂，慢慢移动着；有的被手持各种武器的罗刹恶鬼追杀，发出惊心动魄的狂叫。

    他们从夜色中走来，从清冷苍茫的雾岚弥漫中走来，悄无声息地走来。

    最多是死罢了，他从这里出生，也几乎在这里死过一次，现在无牵无挂，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望了望窗外，天色很黑，没有月光星光，似乎是多云天气。

    什么鬼赶集、鬼逛街？那都是活人的想像，鬼哪有闲情逛街？

    那些仿若地狱门开，令人发怵的呼号，就是从这些阴森森的楼中传来。

    楚雨宫感觉自己正在发抖，想起了关于鬼城的许多夜间传说，脚底传来磁砖地板的冷硬，和少许灰尘的触感，如果这是梦，也未免太真实了！

    那些无依无靠的赤衤果灵魂，飘泊如风中的树叶，急切寻找着一个实在的身躯，一个可以依靠的住所。

    他内心挣扎着：好奇心害死猫，还是当做梦算了，否则惹了什么不干净的关系缠身，那就从此不得安宁。

    他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穿过了一条街，来到曾在白天买东西的阴司街。

    他疑惑地仔细摸索一下，感觉那只手十分丰腴，像女人的手，肤质细腻微凉，扒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按上床沿，却摸到了一只手。

    有的低声吟哦，有些高声厉嚎，声嘶力竭，歇斯底里，惊心动魄，令人全身发冷，如堕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