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3)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雪。”
金童再度醒来已是三日之后,他不知自己是去几乎去阎王殿跑过一回的,只是觉得恶心难受,他此刻身处一张柔软的褥子上,手能摸到之处,都是毛茸茸的动物皮子,不远处点着火盆,此刻灿烂的火舌在盆子里毕剥作响。
金童摇摇头,说:
金童明白过来这侉子是苦口婆心在劝自己,于是伸出小手接住一片天上落下的雪片,说道:
“那真是奇了怪了,难道你们站在原地任由狼来咬么?”
“我们西戎人个个长得高大强壮,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将草原狼一把掐死,可是每年却有许多同族丧于狼吻。”
草原上更是狂风咧咧好似刀子一般,金童纵使让查达巴护着,但在草原上走了几日便吃不消,待得到了查达巴的马场的时候便又发起高烧。
查达巴翻身下马往屋子里冲,达西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哧啦哧啦”地跨过雪地,便见查达巴一走进点着火盆的屋子便将身上大氅一扯,露出怀里抱着的人。
“那是因为狼聪明,它们从不单个儿在草原行走,狼群听从命令,在狼王带领下捕猎,因为它们知道如果聚在一起可以吃到马肉人肉,不聚在一起不但只能吃老鼠,而且虽是会被捕杀。故而纵使将狼群打散又猎杀了狼王,过不多久就又会有新的狼王和新的狼群。当然我跟着凤先生学看汉字书,凤先生就对我说,天下如棋,虽然在棋盘里黑白混杂,下棋人的手向何处一落,黑白子便在何处你争我斗,但是等到下完棋,黑子归黑子,白子归白子,还是要装回棋盒里去的。”
查达巴又花费一月时间带着金童绕过剑南,终是自南绕入西戎地界。
“好多人见你是侉子,一个人遇见就逃命,许多人一起遇见你就要辱骂你敢走你。你别看他们欺负外族,其实汉人还欺负汉人,当初我流落在外,他们只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将我踩在脚下,除了你又有谁拉过我一把。”
查达巴知道小东西又在发脾气,便道:
屋子里没有窗户,故而除了跳跃的火光照到的地方,其他地方都黑洞洞的,金童浑身像被人打过一顿一样的疼,他有些慌,嘶哑着声音叫道:
金童抬头望着查达巴,后者叹一口气接着说:
“可是当年爹爹好生生待在岗山那棋盒子里还让人捡出来丢在地上下雪了,走快些,找个地方避避雪。”
查达巴想起凤先生本身便是被汉人所杀,便知金童是恨透了,便安慰道: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达西将揣在袖子里的手拔出来,说:
待要匆匆下楼,眼角却看见白茫茫一片被撕裂出一个小黑点,他一惊,定睛眺望,方才的焦急被一扫而空,转身冲到楼台上对着整个院落大吼:
“自从爹爹让人杀了,我就没有家乡了,如今你在这里,马背就是我的家乡。”
“想家了么?”
查达巴也不再在中原多留,连年节都是在马背上度过,两人一马,查达巴将金童裹在裘氅里走在漫天飞雪中,金童自大裘缝隙中探出脑袋看漫天雪景,说道:
达西跟在查达巴身后,他先没看见查达巴抱着人,只看见查达巴脑后一条辫子此刻只剩下一个小髻,达西一下子吃惊不小,待要出言询问,就见到查达巴手里抱着个似乎小人国里来的小人,那小人一张小脸烧得通红,显然已是昏厥了,便连忙派人去叫来西戎人的巫医。
达西站在土石垒就的小楼里望着被飞雪遮蔽住的天边,只见到处都是白色的,硕大的雪片彷如小刀片,打在人脸上针扎似的疼,达西裹着一席滚边裘服揣着两手,便有人来报:
查达巴说:
金童疑惑道:
金童说:
“不难过,咱们以后就在西戎,不回去了。”
楼下传来奴隶娃子们欢喜的惊呼,连忙将马场小楼大门拉开,查达巴胯下坐骑似乎也知前方便是终点,那马鼻子底下的毛发上沾的全是呼吸出的水汽凝结的冰碴子,四只蹄子奋力在两尺来深的雪地蹦踏,终是咴咴叫着踏入院落里。
“金童,你听说过草原上的狼么?”
“查达巴回来了!”
“快去救马!”
“中原百姓种出五粒麦子要缴两粒去供养皇帝,上位者自诩是天上的神龙下凡,他要是真的神龙有天大的能耐怎么还能让安西王打到东云府,看来也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那些百姓不但信皇帝,居然还将自己的丈夫儿子送去双方阵营里去互相厮杀,我杀你,你杀我,往往相互拼死拼活的两人根本没有仇怨,倒不如杀上金銮殿将那剥夺麦粒的皇帝王爷全杀了才对!”
查达巴想起自己少年时由于战乱被迫离乡的情形,便问金童:
“北边马厩让雪压塌了!”
查达巴将金童裹紧了,免得小人受了风吹。又听金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