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3/3)

    “查达巴，好查达巴，你别生气了。”

    查达巴却闭眼不瞌睡。

    金童于是便坐在原地说：

    “你是嫌弃我了么，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杀了我罢，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你便将我这条不值钱的命拿去吧！”

    查达巴叹口气，一只大手伸过来给金童揩眼泪，一面说：

    “你可知，你一走我有多担心你？如今你怎么总是歇斯底里的居然还闹私逃，是我让你觉得不安心么。”

    金童闻言一呆，而后低声道：

    “怎么会不安心，你待我那么好”

    查达巴说：

    “那便是你自己让自己不安心。”

    金童眼前一红，在褥子上向前膝行一步，而后抱着查达巴的头，哭诉道：

    “我是想爹爹了呀，我每次提到安西王你都不高兴，我知道你不让我涉及此事是为了我好，可是不报了杀父之仇，我怎能心安？你一再拦阻我过问与安西王相关的事情，你拦阻我报仇，如此又怎能使我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爱待？”

    查达巴叹一口气，说道：

    “当初我父兄被汉人军队所杀，我也下定决心要向汉人复仇，甚至甚至想过要杀你。”

    金童闻言，他脸色一白，便听查达巴接着说：

    “可我想通了，若是我因为汉人杀死我亲人便去杀他们，他们的子女为了报仇势必要来杀我，那我的孩子也要为我报仇，你们汉人说得冤冤相报何时了就是指这样的情形吧？”

    金童皱眉，说：

    “可我爹未造杀孽，他杀了谁，害了谁，难道他活该被害死吗？”

    金童言下之意便是查达巴的父兄亲族杀孽深重，活该被杀死了。

    查达巴脸色变得极不好看，金童见他面色头回如此阴郁，他心中一痛，便知两人情分怕是要了了。

    金童不知自己若是离开查达巴会怎么样，但他晓得两人之间一直有一道鸿沟，如今他终于跨不过去了。

    金童吸吸鼻子，对查达巴说：?

    “查达巴，我很感激你昨晚救我，但咱们的缘分昨日就已经了结了，你将我的包袱给我，我没有钱还你赎我的一千两银子，你要是非要讨，我便打张欠条，以后若是后会有期再还你便是。”

    查达巴只觉头顶让凉水浇灌了一般，万万没想到金童有一日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

    查达巴见金童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受伤的残腿一跛一跛往门口挪，他大吼一声：

    “你敢走！”

    金童浑身让查达巴的吼声激得抖一下，却不回头，只接着向前，查达巴自褥子上爬起来，宛若疯兽一样去抓金童，金童想逃，却还是让查达巴一手抓住了。

    金童对于查达巴来说，小凤凰的腰细得可称得上只有一握，金童让查达巴一把抓了，抬眼看见查达巴眼中暴怒的血丝，他心中害怕，便拼命拿小手推查达巴的手，查达巴冷冷道：

    “你连我的一只手都推不开，想拿什么报仇？”

    他这样说着却将金童轻柔地搂入怀里，一面安抚一面接着说：

    “你说得也不错，是我父兄亲族骚扰汉族边境在先，他们被斩杀与汉人刀下在后，他们有错。”

    金童窝在查达巴怀里一声不吭，便感到查达巴胸腔震颤，那山一样的男人接着说：

    “我并非胆小之人，只是我怎能让你掺和入那些事情中去。当初你要不是从岗山逃出来，只怕早就和凤先生一同埋骨于松树底下，能再见你一面，我只觉定是上辈子吃了一辈子斋饭，念了一辈子佛法才修来的。我将你带离汉界就是期望能将你从那些纷争里摘出来。你听我说，我”

    金童却打断查达巴的话，他两手揪着查达巴的衣裳，呜咽道：

    “可爹爹的仇就不报了么？白虎郎一日不死，我便不得安生！”

    小凤凰看着乖巧可爱，原来心里从未抛弃仇恨

    查达巴心里不好受，不忍心金童受到煎熬，他对金童说：

    “你莫想那么多，和我好好过日子的成不成。”

    金童从查达巴怀里退出来，说：

    “不可能。”

    好！好！好！这才是睚眦必报的小凤凰。

    金童复又爬起来一跛一跛地翻出被丢在门后边的小包裹，那小包裹幸亏昨日让金童紧紧扎在腰上纵使与狼搏斗也没有弄丢，只不过包袱上被狼爪子勾破了，布料上还染了几点干涸的红褐色血污。金童一面向外走，他的眼泪在查达巴看不见的角度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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