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黑白花花跑得鬃毛猎猎,有草原上的风穿过马的鬃毛拂在金童脸上,金童闭上眼睛,纵使是在起伏不断的马背上,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人便是那样子的,平日攥在手里的不晓得贵重,等到哪一天发觉可能会失去了,心中忽而紧张起来了,才发觉要珍惜
查达巴便笑出声来,他的笑声很低沉,似乎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一般。他将金童捞上马背搂在怀里,而后两腿一夹黑白花花的马肚子,那马便奔腾起来。
三月后,西戎的新王鹰隼与汉皇帝再定盟约,以襄江为界,以割地求和的方式,将大好河山硬生生交出一半来谋求西戎铁蹄不再进犯。
“我只道师弟是心高气傲,以为他不入世乃是如姜公卧龙一样要等一个明主,原来却是都看透了,建功立业又如何,倒不如洗耳饮牛,享一方安平”,
“我也不喜欢。但是我们躲不掉。鹰隼救十族族长冒了大风险,所以十个部族就应当按照之前说定的那样根据他的指挥来扩展西戎领土。”
草原上春季野花开得熏熏然,金童背着小包袱一面唱牧鹿歌,一面骑着他那雄鹿走在草丛里面,他两只光溜溜白生生的小脚丫垂在鹿腹两侧,让簌簌的草叶蹭得痒酥酥。
查达巴说:
“倒是我谬悠了”
「全文完」
于是又大吐几口鲜血,没过几个时辰便在阴暗的牢狱中萎顿死去了。
白虎郎不期然回溯起自己的童年与少年,想起自己刚刚出师时,满腹学识抱负,恨不得立马一展才华的意气风发,又想起天赋异禀的小师弟凤九春躲入岗山避世,坚决不闻世间纷纷扰扰。
查达巴自高头大马上低头笑望着金童,金童抬头看他让太阳晃了眼睛,于是小手拍拍鹿背,说:
白虎郎虽手刃了安西王且抗戎有功,可刚被皇帝召回京城,还是以罪臣名义剥夺官职下了牢狱。白虎郎知道自己落到这下场,是没有逃过兔死狗烹的命运,他心中悲愤,在牢狱中吐血症候愈发严重,不出一年已然病入膏肓。
正低头吃草的雄鹿发觉那两人一马居然丢下自己走了,连忙舍了草,嘴里呦呦大叫着迈开四只小蹄子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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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们去旁人找不见我们的地方。”
“我一点也不喜欢打仗。”
“一旦无论汉人还是西戎人都要死很多人,可是他们要打仗我除了难受又有什么办法,倒不如像爹爹一样躲起来,免得伤心难过傻大个,这一仗打完,你别再待在你那劳什子部族里面了,免得下回又揪你去打仗——若是哪天叫人打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师弟”
金童对查达巴说:
“——芸芸晓止都不换,众生纠纠,鹿也赳赳;
白虎郎死到临头忽然悟了,原来师父众多本事他只学了皮毛,师弟凤九春却看清了本质。
金童奄奄地靠在查达巴怀里,说:
——茫茫大千皆拱手,我自悠悠,鹿也呦呦。”
白虎郎心中愈发郁结,他须发斑驳陆离白了许多,临死时双眼凹陷,气息奄奄,自知时日无多,只长叹一口气,道:
“傻大个,我们去哪里啊!”
查达巴打马跟在金童后面,金童胯下是花花鹿,他胯下那匹则是黑白相间的花花马,这马慢吞吞跟在鹿后边倒并不显得不耐烦,查达巴也不催马,就让它慢慢跟在金童的鹿屁股后边。
雄鹿去年让野狼咬断了一只枝杈似的鹿角,今年新角刚长出来,角上尚覆盖茸毛,看起来嫩嫩的,可惜雄鹿一身皮毛让狼咬伤的地方长不好了,在胸口和鹿腹上留下几处斑驳伤痕。
过一会儿金童扯了一把嫩生生的牧草伸到鹿嘴边给鹿吃,雄鹿停下蹄子,一双深情的大眼望着金童,探出舌头将青草卷入毛茸茸的鹿嘴里面,金童让鹿舔到了指头,他怕鹿咬,连忙缩了手,金童拽着鹿角让鹿趴下以后,他跳下鹿背对马上的查达巴喊:
查达巴道:
“那就哪也不去,反正这里才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