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结束以后又重新开始的故事）(2/2)

    他听见哥哥小声说：“真的很难过。”

    严肃的教育和要打人的威胁都没有帮助阻止这个孩子扑进哥哥怀里的举动，这是最让叶澄觉得头疼的事，他看那孩子的眼神总带有些无奈。虽然很多时候小叶清让叶澄觉得头疼但也有时候会觉得有这样一个弟弟挺好的。是小叶清让他明白了，有人会发现和在意他那些细微的情绪。

    那孩子有时候盯着盯着会突然扑上来抱住他。被人抱着让黑发少年觉得极其不自然，在他记忆里很少和人如此亲近过，咬牙忍耐了十分钟后他推开了弟弟。但是即使推开了，这孩子也还是会找机会突然扑上来。

    那孩子来到花开的最漂亮的一块地方，指着脚下与其他位置相比颜色更加暗的土地说:“妈妈就是摔在差不多这一块的地方。是她的血滋润浇灌了这些花草树木，才会有现在这样漂亮的景色，也可以说是妈妈的生命变成了这些漂亮的花儿。她是个很细腻善良的人，死时都要浇灌花草，她平时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健康快乐的成长。”

    那孩子半是满足半是郁闷的默默在门口等着，顺带想想他的心思，他的哥哥总是有些抗拒和别人的亲近，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安静的陪在哥哥身边等到哥哥肯接受他的亲近的那一天为止。可是最后在梦中的世界里，哥哥强行把叶清推离了身边，曾经的叶清以为被哥哥讨厌是对于他而言最可怕的事情，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如果不被讨厌一定能一直在一起的，可是后来他知道了仅仅只做个乖巧安静的跟随者是不够的，即使不被讨厌他也会有被突然推开的一天。想到这里小小的孩子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梦中死前身体破碎的疼痛让他记忆犹新，有时候他也很怕痛尤其是在想要被安慰的时候，他讨厌梦中的结局，那种结局不论是他还是哥哥都不会喜欢的。这一次就让他来为了未来而独自努力吧！想方设法掌握更大的权利让哥哥无法从他身边离开。

    他回了一句“对不起。”看上去仿佛没有缘由的道歉，实则是为了梦中的自己最后选择了抛下哥哥孤独一人的活在世界上道歉。那场梦太过真实，大概不仅仅是梦，像是在梦中扑捉到的平行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为亲人的死难过也同样是一件正常的事。”叶清知道军队里的教育会特意培养这些未来的士兵军官不惧怕死亡不为他人的死亡受影响，未来马上就要打战了，他也说不清什么想法和态度才是正确的，可是他依旧对哥哥说了这句话。

    黑发少年愣了一会反应过来他被一个比他还要为母亲难过，比他还小三岁的孩子安慰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振作起来很快的处理好悲伤的情绪，但是此刻他却忍不住想说说心底的感受:“我一直知道，生死是常态，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死亡是生命和物质转变了形式，就像落叶变成土壤，土壤再孕育新的树叶一样。可是，有时候留下来的人还是会有些孤独。这大概是死亡最大的缺点了。死亡本身不是一件悲伤的事，让人痛苦的一直是孤独。”

    大概是觉得现在沉重的气氛太糟糕了，他找了个机会，踮起脚尖偷偷蜻蜓点水般在哥哥脸边亲了一下。小叶清本来是想用这个吻来活跃一下气氛，打趣并安慰哥哥顺带还可以吃点豆腐，但哥哥的反应让他意想不到。黑发少年惊慌的瞪大眼睛，猛的推开叶清，脸上隐约可见一些红晕，充满跑回自己房间里，还把门锁起来，叶清在外面敲门，半天都没看他出来。

    黑发少年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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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午三点的温暖明媚阳光中，叶澄看着走廊阴影里挂在墙上的画像走神。那画上的人是他很少见面的母亲，穿着雪白的纱裙怀抱一个婴儿正温柔的微笑着。

    只是孩子的哥哥常常感觉到很头疼，经常会看到一双大大的碧绿的眼睛幽幽的盯着自己，眼神神色复杂，满含委屈和依恋又可怜兮兮的，黑发少年难以做到去无视这样的眼神，感觉几乎有些坐立不安可是又不知所措，虽然是亲兄弟但是他和这孩子近距离接触的记忆实在是不多，他只在李叔叔家看过兄弟姐妹是如何相处，他看着可爱的弟弟想当个好哥哥，但总觉得为难。

    那孩子叹了一口气，扯着哥哥的衣袖，将哥哥拉到花园里，指着此刻正在怒放的玫瑰问:“哥哥，你觉得这花园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