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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瞳。

    “四万八千两次！”

    我是没有那么多钱点一个雅间的，不过，表哥有钱。我家的钱都归我爹管，李子昂则不然，他小时候就没了爹娘，家财万贯都是他一个人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不计其数的铺子田地，钱生钱，再生钱，现在不知翻了多少倍。

    他怎么会被抓起来的？我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子。

    “这最后一件宝贝，乃是从天上来的。诸位且看！”

    话音刚落，我便听到了满场的沸腾和惊叹之声。这声音比三日内的任何一次都要喧嚣热闹。我应声睁开了眼，从窗户望过去。

    那会是他吗？

    “四万八千！”叫价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心越来越紧。若真是他，该怎么办？他还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

    第二日，拍卖的是名家字画古籍之类。我这才知道李子昂是有多腰缠万贯，光是雅间里拍卖的小侍者，替他喊价喊得嗓子都哑了。那些书画我无甚了解，但看表哥神采飞扬的模样，大概是得了不少好东西。

    珉轩是个庄子，幕后老板不显山露水，庄内一切却井然有序。拍卖的看台，厢房，还有看守严密的藏宝阁，给来客留宿的院子等一应俱全。这里出入的多是云城有钱有权的贵人，还有慕名而来的江湖中人，不乏三教九流。拍卖的楼里，只要出得起钱租赁一间厢房，几日里便会有茶水点心侍候，既清净，较看台来说，视野又更加开阔。

    “一万三千！”

    李子昂极为无奈地看着我，他问：“你当真喜欢？”

    “五万两！”我听到自己急切的声音大喊道。

    到了第三日，唱卖有所不同。前两日的物品都会提前昭告出来，最后一日只有宝物现身了才可知晓。看台下的人只增不减，不晓得是有什么样的稀世珍宝会出现。

    直到成交的锤声落下，我才明白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可万一那是他呢？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好，表哥买来送你罢。”他不假思索地说道。

    金瞳。

    依我所见，唱卖过程挺无聊的。台子中间放置宝物，一侧的唱卖官按照溢价三唱的规定拍卖。能在珉轩出现的物件绝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东西，每一样必然有其不凡之处。第一日拍卖的多是些玉石珠宝，我寻思着还剩些钱，刚好够拍下一只翡翠杯拿回家给老头子，省得他疑心我拿了钱去做了什么腌臜事。

    “一万一千！”

    我乐得占他便宜，反正他花不完。

    “嗯。”

    我用五万两买了一只毫无用处的兽？我爹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了。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停住了，手脚麻木发软。

    “此乃真龙！世间罕见！起价八千金！”

    我不信这些，这里那些宝贝好听的噱头不知有几分是真。枯坐了一天，只想尽快回家去睡觉，我闭眼叼了一块蜜饯慢慢悠悠地嚼，等着结束。

    看台中哄哄嚷嚷，人声鼎沸几乎要将楼掀了。我的眼里却只能望见那只兽。它静悄悄地蜷缩在笼子里，鼻翼轻轻阖动着，我心中蓦地升起了一股熟悉感。

    “表弟，你买他做什么？你没那么多钱啊？”

    第三日黄昏，珉轩拿出最后一件宝贝。在这个时候能够放到台上的东西，往往是所有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之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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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万”

    我的脸一定全白了。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十分轻而颤：“我一见它就觉得特别喜欢，情不自禁就喊了。表哥，你再帮我一次，钱算我欠你的，记在账上，好吗？”

    “好！四万八千一次！”

    我这时有了些兴致，撑着下巴从雅间的窗子边观望。台上的宝贝，一件比一件引人注目，极寒之地的幻兽，能令男子有孕的莹果，化泪成珠的鲛人同样的是，价钱愈来愈高，高到离谱。这样也不妨依然有厢房传出竞价的喊话。

    似乎是楼内太过吵闹，它轻微地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只睁开一瞬随即又闭上了。我的心砰砰跳起来，我清楚地看到，那浅金色的眼睫下分明是闪耀的金瞳。

    我来不及惊诧于表哥奇异的慷慨，就立刻奔出了雅间。

    他也有金色的眼睛。会是他吗？

    已经有人开始叫价了。

    沉黑的铁笼里，伏着一只兽。嘴似鳄，身形似蛇，遍布金鳞，头上生角，身下有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