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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看到胧钰正坐在案边，支着下巴瞧我。

    自打让他跟我睡了一晚上，他夜夜都要跑来我屋里，撵了几次没有用，我也懒得再管他。我几乎要被他缠得没脾气了，晚上被黏着也能呼呼大睡。

    “爹，科举很重要吗？”胧钰自个坐在旁边，无聊地吃着他去时又买的零嘴。

    他点点头，小声说：“我给你带了桂点心。”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我嗅到一股淡淡的桂花甜香。

    他边躲边理论：“你只说不让我出去，又没说不让我说话！我找不到我那只鞋了！”

    “对啊。这是为了和洛兰在一起。”

    胧钰这家伙，对他好点就要蹬鼻子上脸，对他一凶巴巴的，又要哭。我一个大好儿郎，还没成婚就要既当爹又当娘的，骂完了人要哄，之后还忍不住要骂。说是焦头烂额也不为过。

    拿了考题，才知晓自己学识有多差。我叼着毛笔冥思苦想，也只会填几句四书五经文。过了半日实在写不出，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啃，吃了一块饼子，迷迷瞪瞪睡着了。

    “我屋子里书案上那一摞书你能给我偷偷的拿过来吗？”

    我感觉到胧钰拉住了我的手。他走到我面前来，抬头望着我，笑着说：“虽然他不能陪着你，但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一直和你在一块儿的。”

    送走了洛兰，心里一片空茫。我看着马车跟在商队后面扬尘而去，只在想，下次再见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我无心管这个，一路上抱着书拼命背。我虽不学无术，但大字还是识的，旁边有个李子昂指点，也还能学点东西。胧钰看我煞有介事地读书，很是不解，但也乖觉地没来打扰我。

    “我在街上吃了这个，感觉好吃，就想带来给你尝尝。”

    只是这秀才的名头拿到手了，我肚子里没半点墨要怎么考？

    “我们回去吧。”我转身抬步往回走。

    “因为有些事比在一起更重要。”

    胧钰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太懂。我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我刚刚没应他，他又在喊我。“哎，你等会。”

    我心里蓦地一暖，拍了拍他的脑袋：“走了。”

    “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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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神仙就是好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无影去无踪。我心下感慨，突然间一个妙计涌上心头。

    “爹，你怎么要送小爹走啊？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为什么要分开呢？”

    分别之时，洛兰很是不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说什么。现在的我没有能力保全他，他呆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我想，自己一定要早日自立门户才是，不然白白辜负了洛兰对我的一片心意。

    7

    胧钰轻轻展开纸包，我拿了一块放到嘴里。桂花酥还是温热的，又香又软，比午间啃的干饼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

    看到我醒了，他笑着唤我：“爹——”

    乡试前半月，我和李子昂各带了一名侍从前往贡院。胧钰听说我要去科考，非要跟着，我拿他没办法，只好连他一块儿带着了。只是李子昂见了他，貌似心情不大好。

    写完最后一句，我让胧钰把书送回去，等着乡试结束。

    “能啊。”

    到了那日，我借带胧钰出去玩之故和爹请示出门。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懂了。”

    乡试要持续三日，我心里没底只能硬着头皮上，若是错过了这次，只能再等三年。我给胧钰留了银钱让他这几日买吃的玩的，命小才好好照看他，才安心去考试。

    我梦着自己没考中，洛兰很伤心要离我而去，咯噔一下醒了。

    我进了卧房就到床上揪胧钰的耳朵：“你出声干什么？谁让你喊我的？”

    我一口气吃了大半，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只能尴尬地冲李子昂笑笑：“表哥你先回去吧。”

    我放下吃的，“钰儿。”

    我感觉到袖子动了动，转头一看是胧钰在拉我。“爹，你别难过了。”

    我和爹娘说了要参加秋闱，我娘老怀欣慰地抹眼泪。我没有秀才的名头，这事儿还得我爹出马。

    坐在桌边，一本一本地翻。我虽不会写文章，但是会抄啊，这页摘一句，那页改一句，长篇大论也能拼凑出来。

    “嗯？”

    李子昂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脸上的表情是——难过？他这是怎么了？

    出了贡院，就见李子昂满面春风，八成是考得很好。他还问我怎样，我含糊其辞过去了。要是没有胧钰，我估计得在这里睡三天大觉。

    李子昂没来，只有一个牵头的管事，我给他塞了一锭银子，托付他照看洛兰。我让洛兰安顿下来之后，一定要托人捎信给我，才眼见这他上了马车。

    我急忙冲他“嘘”一声，“小点声！”